牙行為中國無名買家作保

帝制中國的長途與批發貿易，在行商所進入的每一個新市場都遭遇同樣的問題：一名載著一船穀物、靛藍或布匹前來的商人，無從得知數十名想賒帳購貨的本地小店主之中，究竟哪些人真的會付款；而店主也沒有任何信用紀錄可供外省來的陌生人查核。若完全拒絕提供任何信用，多數批發貿易都將崩潰，因為少有小型零售商持有足夠現金直接買下存貨。

中國的市場以牙行解決了這個問題。牙行經紀人自漢代起便非正式存在，但自明代以降受到最完整的規範。政府不讓商人各自審查不認識的零售商，而是要求經紀人必須是法典所稱的「殷實良民」，由其他持照經紀人出具互保具結，並透過「牙帖」許可制度正式發照，使經紀人能否繼續營業取決於其自身行為。

將信用風險轉移至經紀人身上；政府可撤銷其持照資格，因此經紀人有誘因審查自己擔保的本地買家。

經紀人以自身金錢與執照承擔風險，因而謹慎審查買家。

商人憑藉經紀人的信譽放貸，而非信任不認識的店主。

政府發照與互保具結使經紀人保持問責與良好聲譽。

將信任集中於少數經紀人，使批發貿易的審查得以規模化。

當你無法逐一審查每一個小型交易對手時，應將信任集中於少數可問責的中介人，讓他們以自身資本與聲譽為所擔保的人作保。

牙行制度數百年來一直是中國各地市場中介的主要形式，直至清代仍大量使用，處理從小型牲畜與穀物市場到靛藍貿易等重大區域貿易的各類事務，例如長沙與湘潭等城市的經紀人便經手靛藍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