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文具廠以集體執照掩蓋私人所有權

1979年，私營企業在中國並無合法地位：憲法與所有登記機關只承認國營企業和集體企業，在這些類別之外為個人利潤經營，可能被以「投機倒把」罪名起訴。溫州蒼南縣早已有數千家家庭作坊悄悄生產和銷售商品——鈕扣、文具、低壓電器零件——它們以私人資本運作，沒有集體架構可供遮掩，可見、持續增長，且完全遊走於法律之外。

對於一家需要立即採購原料、銷售產品並借入營運資金的作坊而言，等待法律創設「私營企業」類別並非可行選項。登記機關真正會蓋章核准的企業類型，都是為國家或集體所有制而設，與這些作坊實際的融資或控制方式毫無關係。

向一個真實的集體機構付費，取得以其執照經營的權利，在合法的集體表面之下保留私人所有權與控制權。

集體執照是真實、可登記的身分，因此能通過官方審查。

私人控制不留在帳面上，監管者只看得到法律表面。

這個辦法成本低廉且可複製，因此溫州有數千家企業仿效。

它一直奏效，直到監管者開始實質審查而非只看形式——而他們很少這麼做。

當法律沒有你所屬的實體類型時，租用最接近的合法外殼，而不是等待法律改變。

根據一種說法，到1985年，溫州地區約有47,000家登記為國家或集體機構的企業，實際上是以私人身分運作的前台；另一項1988年針對溫州的全國示範調查則統計出約45,000家以集體名義運作的私人所有制企業，而同年中國才剛開始在法律上允許的、直接登記為私營企業的僅有10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