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經濟學博士班未能畢業的Sonja Trauss在馬林郡教數學,時薪20美元——計入通勤成本後實得12.50美元,於是她辭職,轉到麵包店領同樣的時薪。2014年,她步行前往舊金山一間酒吧時,看到鄰居掛出窗戶標語,要求阻止一棟新公寓大樓興建,因而得出結論:這座城市住宅短缺,卻有人組織起來反對興建。一篇引用柏克萊經濟學家Enrico Moretti的文章——文中主張唯有公民團體要求核發住房許可,才能解決這個問題——讀來像是一份號召。她寫電子郵件給他,並創立了SFBARF,即舊金山灣區租屋族聯盟。

她的方法仿效對立陣營的戰術。NIMBY(別蓋在我家後院)陣營製作海報、寫信、動員群眾擠滿聽證會;她則架設網站、舉辦派對讓憤怒變成社交活動,並訓練成員搶下兩分鐘的發言時段。她的說法是:「新房子會導致租金上漲嗎?不會。租金上漲才讓資本家蓋房子。」有人稱她是開發商的前台,她回應:阻擋住房的屋主同樣貪婪——這消除了讓支持住房的聲音噤聲的道德不對稱。反對者的理由各異:西奧克蘭勞動階級社區擔心居民被迫遷離,柏克萊富裕社區則在意景觀與安靜的街道。

進展緩慢,挫折卻很尖銳。2016年的放寬分區法案在社區會議上遭到一面倒的反對;在Mission區一場公寓建案爭議中,Trauss將反對者的立場比作反移民政治後,一名原本打算投贊成票的市議員為了避開她這一邊而改變立場,建案於是以9比0卡關。社區住房組織理事會的Fernando Marti主張,真正的限制是建造成本,而非聽證會,並對年輕YIMBY(支持在我家後院蓋房)人士借用民權運動語言感到不滿。

於是這場運動從單一建案擴大到規則本身:「讓住房處處合法」——推進到原本劃為單戶住宅、禁止公寓的西區街區。到了2017年第二輪會議,六、七名YIMBY人士在西區社區發言,「徹底改變了可能性」,2016年夭折的法案最終以11比0通過市議會——據Trauss所言,這是舊金山西區史上首次放寬分區。2018年,London Breed承諾把「說不的政治」變成「說好的政治」,並當選市長;Trauss也登記參選市議員。

聽證會幾乎只吸引反對者出席。建立一個會員只要到場、拿起兩分鐘麥克風的社團——光是出席,就能翻轉整個會場的氣氛。

它沿用既有程序,而非攻擊程序:海報、信件與聽證會——這些讓屋主佔盡優勢的工具——租屋族社團要複製,成本幾乎為零。

它讓隱形的選民被聽見:市議員過去只聽過反對意見,因此少數幾位支持住房的發言者,就改變了「安全的一票」該長什麼樣子。

它消除了道德不對稱:如果阻擋住房是貪婪,那麼支持住房就無須道歉,這讓原本可能支持開發的人敢於發聲。

2016年之後,它升級到真正的限制所在——單戶住宅分區,以及對一個拒絕配合的郊區城市提起訴訟——而不是逐一建案反覆纏鬥。

當決策在公開論壇上做成時,出席就是投票。受現狀所苦的一方往往忘了出席;複製現任優勢者的工具,比先改寫規則便宜得多。

放寬分區案於2017年以11比0通過。2018年,London Breed以增加住房為政見當選市長,競選主軸是「說好的政治」;Trauss則於同年11月參選市議員。Moretti的研究為這場運動提供了經濟論據——舊金山、聖荷西與紐約在50年間將成長率減半,使美國經濟損失約1.5兆美元;市長Ed Lee提出每年新建5,000戶的目標,顯示這個目標已進入主流。反對聲浪依然活躍:對建造成本的批評、對YIMBY人士借用民權框架的不滿,以及Mission區爭議中9比0的反挫投票。

追溯依據

參考來源

  1. Yes In My Backyard : Planet Money NPR · npr.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