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靠付錢給第一個認罪的內部人，瓦解了卡特爾

價格勾結的卡特爾天生就難以察覺：唯一看過這項協議的人，就是訂立協議的成員，而他們每一個人都因其他人保持沉默而獲利。司法部原本於1978年推出的企業寬恕計畫，已經對認罪者提供較寬厚的待遇，但這種獎勵是檢察官裁量後的決定，並非保證——一家公司在權衡是否認罪時，無法計算自己實際能得到什麼，只知道這等於把一樁已經查清的案子交到自己頭上。該計畫每年大約只收到一件申請，從未破獲過重大卡特爾。

偵破秘密犯罪的標準工具——突擊搜查、傳票、竊聽、加長刑期——全都需要事先大致知道該往哪裡查，而卡特爾存在的目的，正是要在共謀集團之外不留任何這類訊號。司法部真正的問題，不是調查人員或證據不足；每一個卡特爾成員手上都握有足以定罪其他所有成員的證據。欠缺的是讓其中任何一個人願意率先交出來的誘因。

依規則保證給予第一個認罪的卡特爾成員完全赦免，把共同的沉默變成了一場沒有成員承受得起輸掉的競賽。

保證赦免讓公司能夠計算認罪的價值，而不必猜測檢察官的裁量。

只給最先到來者的專屬性，使每個成員的理性選擇轉向：保持沉默只有在其他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時才安全。

一旦存在一個只給唯一認罪者的零風險出口，就沒有成員能確認其他人不會搶先採用，於是形成一場競賽。

保持沉默將面臨嚴厲制裁的可信威脅，使贏得這場競賽變得值得。

要瓦解一個靠共同沉默保護的團體，不要只是加重威脅；要提供完整且有保證的保護，但只給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根據該部門自己的說法，1993年修訂後，寬恕申請增加了近二十倍，使其成為司法部所稱最有效的單一調查工具。自1996會計年度以來，美國的卡特爾罰款已超過50億美元，其中超過90%與寬恕申請人協助啟動或推進的調查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