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石燃料投資人依 ISDS 起訴各國，以嚇阻氣候立法，並贏得 72% 的案件

氣候政策使化石資產擱淺：法國環境部長起草了一項法律，要在 2040 年前終止化石燃料開採，而喬·拜登在上任第一天撤銷了 Keystone XL 管線許可。企業的慣常回應是逐項遊說每項措施，並透過國內政治與法院逐一對抗每項法規。越來越多投資人選擇了不同的場域：投資人與國家爭端解決機制（ISDS），這是 1980 與 1990 年代進入國際條約、用以保護外國投資人的鮮少使用的仲裁條款。

在 ISDS 之下，認為法規損害其投資的外國公司可繞過當地法院，向私人仲裁庭索賠，主張該政策違反條約中公平與公正待遇的承諾，或構成徵收。投資人協助挑選三名仲裁人，裁決為終局且不得上訴，結果可保密，政府也無法反訴。專家形容這些仲裁人是約五十名私人商業律師組成的菁英圈；約瑟夫·史蒂格利茲將由此產生的壓力稱為「訴訟恐怖主義」。

結果對這項策略有利。就實體問題作出裁決的化石燃料 ISDS 案件中，投資人勝訴的比例達 72%，平均賠償金額為 6 億美元；化石燃料是最常提起訴訟的產業，占所有仲裁的 20%，其中石油與天然氣占 92%。由於即使國家勝訴，辯護案件也要花費數百萬美元，光是威脅本身就產生研究人員所稱的「監管寒蟬效應」：在加拿大生產商 Vermilion 於 2017 年威脅仲裁後，法國要在 2040 年前終止化石開採的草案被淡化，允許在該日期之後進行新的勘探。

在 Keystone XL 許可被撤銷後，這套劇本傳到了美國：TC Energy 起訴美國政府，索賠 150 億美元損害賠償。《能源憲章條約》獲五十個多為歐洲的國家批准，為能源投資人提供同樣的條款，而一篇《Science》論文估計，淨零政策取消可能帶來的損害賠償為 600 億至 2,340 億美元。到 2022 年中，反彈聲浪日益高漲：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重新談判取消了美國與加拿大之間的 ISDS，歐洲議會領袖呼籲歐盟協調退出《能源憲章條約》，聯合國也在考慮改革。

透過 ISDS 讓氣候法規成為可獲賠償的徵收

場域選擇具有決定性：一個由投資人協助挑選仲裁人、不得上訴且可選擇保密的私人仲裁庭，遠比國家自己的法院更為友善。

這個體系是不對稱的：政府只能當被告，無法反訴，因此每項氣候措施都帶有下行風險，而國家卻沒有可抵銷的法律籌碼。

威脅無須勝訴就能奏效：預期的辯護成本從數百萬到數十億美元不等，使監管者預先削弱法律，正如法國在 Vermilion 於 2017 年威脅仲裁後所做的那樣。

過往紀錄使威脅可信且可重複：實體問題勝訴率 72%、平均裁決金額約 6 億美元，且該產業占所有 ISDS 案件的五分之一。

條約中的仲裁條款可將政治上的挫敗轉化為金錢索賠，而光是威脅就能嚇阻規則——在法規落地前先摸清這些保護條款

當《The Lever》於 2022 年 6 月報導此事時，這項策略仍在擴張——一篇《Science》論文警告，淨零政策取消可能帶來 600 億至 2,340 億美元的索賠——同時改革也在推進：2018 年 NAFTA 重新談判取消了美國與加拿大之間的 ISDS，並與墨西哥縮減其適用範圍，歐洲議會環境委員會主席呼籲歐盟協調退出《能源憲章條約》，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UNCITRAL）也在權衡改革。這則報導於 2022 年 6 月 9 日在 Hacker News 獲得 192 點與 43 則留言，讀者在其中爭論最大的石油公司是否真的使用這套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