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斯蒂尔误收500只小鸡的送货差错催生了美国肉鸡产业

1923年，特拉华州海洋景镇的家庭主妇兼农场主塞西尔·斯蒂尔向当地孵化场订购了50只小鸡。对方却送来了500只——是订单量的十倍，而当时规模较大的农场也只养约300只。退货已不可能，于是她在256平方英尺、用煤炉取暖的鸡舍里亲手喂养这些小鸡。Vox于2023年2月讲述了这段故事，称按行业传说，这正是如今让鸡肉成为美国人餐桌核心的体系的起源。

四个半月后，已有100多只小鸡死亡，但存活下来、重达2磅的鸡仍带来了可观的利润——按今天的美元计算，每磅接近11美元——斯蒂尔于是开始扩大规模。她的丈夫戴维·“威尔默”·斯蒂尔辞去海岸警卫队的工作帮忙扩张，三年之内，他们饲养的鸡已达1万只，这在当时是规模巨大的经营。到1928年，当地已有数百名农民主要为了吃肉而养鸡；在斯蒂尔之前，多数农民养鸡只为取蛋，并把不再产蛋的老母鸡吃掉。

这场意外落在了肥沃的土壤上。那是“咆哮的二十年代”，美国人手头有更多钱买肉；农业冷藏、运输、连锁杂货店和农业融资都在进步。1922年维生素D的发现最为关键：冬季在室内饲养的鸡会死于佝偻病，这限制了寒冷气候下的鸡群规模——强化饲料让农民可以全年在室内养鸡。而德尔马瓦半岛提供了廉价而充足的土地，且靠近华盛顿、巴尔的摩、费城和纽约。

其结果重塑了农业。20世纪上半叶，鸡肉在美国肉类消费中所占比例远低于20%；如今约为45%，价格为每磅1.80美元，而牛肉和猪肉为4至11美元。2022年，全世界吃掉了超过750亿只鸡，仅超级碗星期日一天，美国人就吃掉了创纪录的14.7亿只鸡翅。

蛋鸡群才是主业，肉只是副产品；斯蒂尔留下了多出来的鸡，以2磅重的鸡获利出售，表明鸡本身就可以成为产品。

该行业的前提被颠覆了：养鸡是为了取蛋，鸡只在不再产蛋后被吃掉——斯蒂尔多出来的鸡表明，年轻的肉用鸡可以成为有利可图的主要作物。

这一模式之所以行得通，只是因为周边的促成条件已经具备：1922年起的维生素D饲料、冷藏运输、连锁杂货店和不断扩大的农业信贷。

德尔马瓦的地理条件完成了其余部分——廉价土地且靠近四大城市市场，使一个农场到1928年演变为全地区的效仿浪潮。

关键在于扩大规模的决定，而非差错本身：既然退货不可能，选择喂养500只小鸡就把一个文书错误变成了市场实验。

多余之物可以成为产品测试：一个文书错误之所以变成新的生产模式，是因为一位农民将其扩大规模——而冷藏、融资和连锁杂货商都已就绪。

到1928年，德尔马瓦各地已有数百名农民主要为了肉用而养鸡，斯蒂尔所证明的肉鸡模式发展成了一个全球产业：鸡肉如今约占美国肉类消费的45%，2022年全世界吃掉了超过750亿只鸡。Vox对这份遗产的评述带有矛盾意味——廉价蛋白质的建立，靠的是将这一物种推向其生物学极限，并在此过程中污染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