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cker News 在用戶數成長十四倍期間，靠規範行為而非管制用戶，保住了自身性格

Hacker News 於 2007 年 2 月以副業專案的形式推出：它既是一個用來精進 Paul Graham 的 Arc 語言的應用程式，也是 Y Combinator 創辦人交換新聞的地方。平日流量約為每日 1,600 名不重複訪客，到了 2009 年 2 月的兩週年時，已成長約十四倍，達到約 22,000 人。這樣的成長讓 Graham 既高興又擔憂，因為由用戶投票決定內容的連結看板，歷來都有被規模毀掉的前例：他曾看著 Reddit——一個為追求最大成長而打造、除了垃圾訊息什麼都不審查的網站——衰敗成毫無秩序的混亂之地。

顯而易見的解方都是錯的：像 Reddit 那樣追求成長，或用門檻與對人的封禁來守住大門。Graham 的結論是，社群素質的稀釋是以行為來衡量，而非以用戶數衡量，而行為是可以塑造的——被期待好好表現的人，通常就會好好表現。禁止不良行為也能發揮柔性的篩選作用：無法遵守規範的人會感到受拘束，而自行離開。他套用犯罪學中的破窗理論，把被容忍的細微失序視為更嚴重問題的開端，並把 Reddit 相反的發展軌跡當作對照實驗。

做法是一連串低科技的規範。在投票網站上，最容易判斷的連結會壓倒其他內容——Graham 稱之為「空洞內容原則」（Fluff Principle）——因此 HN 禁止了小貓圖片、政治謾罵這類容易騙取贊同票的內容，讓編輯能刪除空洞的長篇抨擊、改寫誘導點擊的標題，並封鎖慣於盜連他人作品的網域。showdead 開關讓任何用戶都能檢視被刪除的投稿，使審核保持誠實。圖像維持樸素、標題保持平實，讓想法成為唯一的吸引力。一項留言分數測試（橘色用戶名）把社群文化劃分成有與沒有之別，幾天內就被撤銷。

兩年之後，這套機制看來仍守得住：首頁故事大致仍是創站時會出現的那些，而在十四倍的成長過程中，效能始終維持一貫的平庸，因為 Graham 用最少的程式碼移除了最大的瓶頸。在這篇文章發表前一週，週年討論串裡滿是成員歸功於社群及其審核者的留言，同時也有人擔心成長終將稀釋它。這篇文章本身在 Hacker News 上獲得 381 點與 119 則留言。

規範行為而非管制用戶，以保住社群的性格

Graham 看著同一批人在 Reddit 上發表火爆的版本，在 Hacker News 上則發表收斂的版本——行為會跟著所處的環境走，因此規範加上輕度執行，比封禁用戶更能發揮篩選作用。

最容易判斷的內容——漫畫、煽動性的抨擊——會排擠需要思考的內容，因此 HN 從源頭禁止空洞內容的類別，而不是信任投票來分類。

showdead 開關讓任何用戶都能檢視編輯刪除了什麼，因此社群能驗證審核，並信任編輯到足以讓他們持續執行職務。

樸素是一種招募篩選機制：沒有圖像、標題平實，來這裡的唯一理由就是想法，這會吸引深思熟慮的用戶，並在沒有高牆的情況下擋下追求聲光效果的人。

可逆的實驗讓錯誤的代價保持低廉：橘色用戶名的排名在幾天內就把社群文化劃分成有與沒有之別，隨即被撤下，因此一次錯誤的決定從未根深蒂固。

稀釋是行為問題，不是人數問題：訂定明確的規範、禁止最容易騙取贊同票的內容、讓介面樸素到足以擋下不適合的用戶，並迅速撤回社會實驗。

到了兩週年時，平日流量已接近每日 22,000 名不重複訪客，Graham 稱這樣的成長率比他想要的略高一些。橘色用戶名的實驗就此作廢——如果你要區分人與人，最好確定自己做得對——而空洞內容的禁令、樸素的設計與編輯的透明度則保留下來。Graham 持續把這個網站當作一個年輕領域中的實驗，用最少的程式碼移除最大的瓶頸，讓效能維持平庸，並指出社群應用的成癮性是下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