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8 1834 · Kingdom of Prussia (Zollverein) · Trade policy / statecraft

普鲁士不靠武力统一，而是花钱拉邻邦入关税同盟，让观望者代价越来越高

问题

德意志各邦在边境层层设卡收税，扼杀了贸易，普鲁士想统一却不想开战

1815年后的德语地区是几十个独立邦国拼凑而成的版图，每一邦都在自己的边境征收关税，一车货物从德意志一端运到另一端，可能要清关十几次。普鲁士想要的是统一德意志的经济领导权，进而是政治领导权，但用武力逼小邦就范，随时可能招来邻国结盟对抗、外部势力介入，以及拿破仑战争之后它再也承受不起的多年动荡。

单方面降低普鲁士自己的关税，改变不了别国的关税；而要邻邦交出独立的关税收入，换一个含糊的「未来会繁荣」的承诺，小邦完全有理由拒绝，继续留在同盟外照旧收自己的税。

明摆着的路是武力统一，换来一个单一的德意志市场——可这条路已经失败了几百年，普鲁士只要一动手，就可能把其他欧洲列强推到一起联手对付它。

普鲁士看清了自己不必征服这些邦国，只需要让加入比留在外面更划算。按人口分成关税收入，让每一个新成员都变成拉下一个成员入伙的磁铁。

从1818年的一部关税法开始，普鲁士先废除了自己境内的关税，筑起统一的对外关税墙，再逐个邀请邻邦加入；同盟的关税收入按人口而非产地分成，普鲁士还出钱为新成员修路——于是每多一个成员，还在观望的邦国留在外面的代价就更高一分。

按人口分成意味着一个小邦一旦加入，分到的是整个同盟贸易流的一份，而不只是自己那一小块市场——这是任何「未来会繁荣」的承诺都比不上的、立竿见影的好处。而每多一个成员，观望者外面被围起来的关税墙就更厚一层，它们独立的市场随之缩水，留在外面的相对代价也水涨船高——同盟自己的壮大，替普鲁士完成了招募。

到1834年，除奥地利外的大多数德意志邦国都已加入关税同盟，德国的市场统一比政治统一早了几十年。

这一招要求发起方自己的本土市场足够大，共享的这笔钱才值得加入；还要求发起方能让人信服——承诺不会在小伙伴入伙后欺压或亏待它们。一旦有邦国怀疑分成规则日后会被暗中改到对自己不利，它们大可继续留在外面，没理由拿主权去换一个承诺。

关税同盟证明了德意志可以不放一枪就实现经济整合，它建立起的共同市场和行政惯例，后来成了俾斯麦1871年在普鲁士领导下实现德国政治统一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