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6 2017 · WildAid / Government of China · Conservation / public policy
一家保育组织没在非洲加强巡逻，而是跑到中国投广告，压低了大象盗猎
问题
非洲的反盗猎巡逻，正在输给一场由中国消费需求驱动的象牙贸易
背景
数十年来，大象保育资金几乎全部投向了猎杀发生的地方：护林员巡逻、反盗猎小队、非洲栖息地国家和运输沿线的边境与港口拦截。盗猎却始终有增无减，因为这些努力全在打击供给端，几乎没碰过需求端——绝大多数原始象牙流向了中国买家，其中不少人并不知道、也不相信象牙需要杀死一头大象才能得到，有些人真心以为象牙会像牙齿一样自然脱落。
每多雇一名护林员、多养一条缉私犬、多装一台机场扫描仪，加的都是供给端的成本，而这场贸易的价格却是由需求端决定的。保育组织WildAid的结论是：只要中国消费者对象牙雕刻和首饰的需求居高不下，地球另一端的盗猎者就总能想办法穿过非洲能出钱设下的任何一道执法关卡——真正的杠杆点根本不在稀树草原上，而在中国的客厅和商场里。
换别人会怎么做
保育预算习惯性地流向贸易的供给端：多雇一些反盗猎护林员、多在港口配缉私犬、多起诉从非洲草原到亚洲市场沿线的贩运者——全都是在用执法去打一场对抗经济激励的战争，而单靠执法从来消灭不了这种激励。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象死在非洲，起因却是在中国做出的一个决定——很多消费者根本不知道象牙需要杀死大象才能得到。这条贸易链真正的咽喉要道，是最没人去争夺的那一环：买家的认知。
那一手
WildAid直接在中国境内发起了一场需求削减运动，邀请篮球明星姚明和数十位中国名人出面拍摄公益广告，说明象牙来自被盗猎、往往死于暴力的大象；2013到2016年间，他们争取到超过1.8亿美元的中国媒体捐赠播放时段来投放这些广告——同时另外游说北京，要求关闭为非法贸易提供掩护的合法国内象牙市场。
为什么管用
因为中国象牙需求中很大一部分，靠的是信息不完整和社会地位彰显，而非坚定的文化刚需，一场由名人出面、有公信力的宣传运动就能直接撬动认知和需求；需求下降，盗猎者每根象牙能卖出的价格也随之降低，这门罪行也就没那么值得冒险了，而巡逻护林员一个都没多加。把宣传运动和彻底的销售禁令搭配在一起，等于抽掉了合法市场为非法象牙洗白提供的掩护，认知缺口和制度漏洞被同时堵上了。
值了多少
2017年中国实施销售禁令后，原始象牙价格比2014年峰值下跌约65%，缴获量也下降了约80%。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方法需要需求市场足够集中，能靠大众媒体和愿意出面站台的当地公信力人物去精准触达；如果需求来自坚定的文化或宗教习俗，而非信息不完整，或者一道禁令只是把市场逼进地下、没有真正削弱消费者的欲望，这招就会失灵。供给端的执法作为兜底仍然重要——如果盗猎者已经在野外行动、买家也已经谈好，单靠削减需求挡不住他。
后来呢
中国的禁令及其背后的需求削减模式，促使香港、美国等其他几个主要象牙市场在随后几年相继关闭了各自的合法贸易；WildAid这套名人出面、主攻需求端的方法，后来也成了亚洲各地鱼翅、穿山甲鳞片和犀牛角保育运动效仿的模板。
资料来源
- [1]As China Bans Ivory, Prices and Poaching Fall, Other Countries FollowWildAid, 2018wildaid.org
- [2]Yao Ming and WildAid inform Chinese consumers that buying ivory is now illegalChina Daily, 2017chinadaily.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