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2017 · Abel, Burger & Piraino (World Bank / University of Cape Town / Stellenbosch University) · Labor economics
研究者用一页前雇主推荐信缩小南非的招聘差距，替代技能培训或补贴
问题
雇主分辨不出哪些求职者是合格的、哪些不是
背景
南非的失业率几十年来一直位居世界最高之列，而惯常的政策工具箱——技能培训、工资补贴、求职帮助——都把求职者当成需要修好的对象：技能不够、不够努力、补贴不足，因而不值得冒雇用的风险。
经济学家 Martin Abel、Rulof Burger 和 Patrizio Piraino 盯上了这笔交易的另外一半：在一个几乎没人有可核实工作经历的劳动力市场里，面对大量应聘者的雇主看不出谁可靠谁不可靠，于是干脆默认拒绝整个申请池，而不是赌在任何一个候选人身上。
换别人会怎么做
对付高失业率的标准政策工具是把求职者当成要修好的对象——更多技能培训、工资补贴、求职帮助——全都默认问题是候选人不够有技能、不够有动力、或补贴不够高，因而不值得雇用。
他们看到了什么
Abel、Burger 和 Piraino 看到，制约的瓶颈不是求职者真实的技能或努力，而是这样一个事实：在一个几乎没人有可核实工作经历的市场上，筛选海量申请者的雇主没有办法分辨谁可靠谁不可靠，于是默认拒绝整个不可核实的申请池，而不是赌在任何单个候选人身上。要修的并不是建立新的技能或动力，而是给雇主一个廉价、可信的信号，证明那早已存在却无法被人看见的技能。
那一手
研究者做了两个相互关联的实验：一个简历审计，发送内容完全相同、只是附带或没有一页前雇主推荐信的申请；一个实地实验，鼓励真实求职者去拿到一份推荐信并附在申请上。这封信里不含任何新的技能、资历或补贴——只是一份前雇主对该人可靠程度的直白评价，让它出现在一个此前毫无依据可判断的筛选者眼前。
为什么管用
一页前雇主推荐信提供的正是筛选者过去从未能接触到的信息——一个实际观察过候选人工作的人，对候选人可靠程度的直白可信的评价，这在没有可核实正式经历的市场上是任何简历都承载不了的信息。因为这封信没有改变候选人底层技能的任何实质，只改变了雇主现在能看到的关于技能的东西，所以它之所以成立，恰恰是因为市场的失灵是信息性的、而非真正的技能差距——同一批不带推荐信被拒绝的候选人，带着推荐信就变得明显值得雇用，而成本几乎为零。效果之所以主要集中在女性身上，是因为这封信补上的信息缺口对她们原本最大，说明这项干预正是作用在那看不见的问题最严重的地方。
值了多少
带上推荐信的回电率提高了 60% 以上。在被鼓励去取得并使用推荐信的求职者中，就业率上升了 49%——主要由信息缺口原本最大的女性带动——在没有任何培训、补贴或对求职者本身的改变的情况下，就缩小了样本里性别就业差距的相当一部分。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一机制依赖一个真实、可信的过往交易方愿意而且真的能为这个人背书——一个完全没有可核实工作经历、连可用于咨询的前雇主都没有的人，找不到任何对象去索取推荐信，这项干预也就给不了他任何出路。它还依赖雇主真的信任推荐信来源、愿意在筛选时给它权重；如果伪造或注水的推荐信变得普遍，这个信号就会贬值、失去可信度，跟一个轻易就能造假的资历一样。而且它只能修复真正是信息性的招聘缺口——对于真正缺一项工作所需技能的候选人，无论推荐信多么可信，也改变不了他会做什么与工作需要什么之间那条底层的错配。
后来呢
该研究以 Abel、Burger & Piraino 的《The Value of Reference Letters》发表于 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 12(3)、2020（世界银行政策研究工作报告 8266，2017），在劳动经济学中被引作证据：针对无法被核实的应聘者的招聘歧视，往往是一个花一封信的成本就能解决的信息问题，而不是需要多年干预的技能或动力问题。
资料来源
- [1]Abel, Burger & Piraino — The Value of Reference Letters, World Bank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8266World Bank / IDEAS-RePEc, 2017ideas.repec.org
- [2]Abel, Burger & Piraino — The Value of Reference Letters, 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 12(3)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2020aeaweb.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