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7 1974 · Smallpox Eradication Programme, Bangladesh (WHO / Government of Bangladesh) · Public health
孟加拉国的天花搜索不再挨家挨户，改成花钱请村民举报
问题
挨家挨户搜查天花病例太慢，村民还把感染的亲人瞒着搜查队
背景
到 1970 年代初，全球天花根除运动已经从大规模接种转向「搜索与围堵」策略：尽快找到每一个现症病例，给周围所有人环形接种，在疫情扩散前掐断传播。在饱受战乱、洪灾困扰的孟加拉国，这意味着数以万计的政府卫生工作者要一次次挨家挨户走遍数十万个村庄——这套搜查体系费钱、月复一月地难以为继，而且家庭出于恐惧、耻感或对接种队本身的不信任，还是会把病例藏起来，照样漏查。
增加搜查人员、增加搜查轮次，是最直接的办法，项目也确实一直在两头加码，但政府派来的搜查员终究是外人，让村民把家人可能想隐瞒的信息交出去。真正最早知道有病例出现的人——邻居、市场摊贩、船夫、亲戚——跟一个背着接种箱的陌生人说实话，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项目自己的考核规则还火上浇油：接种员如果在自己负责的片区查出疫情反而会被处罚，这等于悄悄鼓励他们别查得太认真。
换别人会怎么做
一贯的做法是扩大官方搜查：多招卫生工作者、多跑几轮挨家挨户、加强对接种员的督导——但这些办法把发现病例的重担全压在一支拿工资的小队伍身上，村民本来就有理由躲着他们，人力也根本来不及覆盖每一户。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反应最快的侦测者，从来不是几周后才可能走到村里的搜查员——而是病例的邻居，他们早就知道了。真正的瓶颈是：从没有人给旁观者一个开口的理由。
那一手
从 1974 年 8 月起，项目开始向普通人（不是卫生工作者）发放现金奖励，最初约 50 塔卡，到 1975 年涨到 250 塔卡，只要举报一例确诊天花病例就能拿到——等于把整个人口变成一张有偿监测网络，还专门做宣传确保人人都知道有这笔奖励。
为什么管用
现金奖励把成千上万本就掌握信息的人，变成一张不领工资、实时运作的举报网络，规模和速度是任何官方搜查队都比不了的；同时取消对接种员的处罚，也消除了他们对疫情视而不见的动机。因为奖励是绑定在病例上，而不是绑定在谁去搜查上，它还绕开了隐瞒的问题——一家人就算把病人藏起来，邻居照样有动力举报自己看到的情况。
值了多少
1975 年，孟加拉国记录下全球最后一例地方性重型天花；次年，天花在该国被正式宣布根除。
什么时候会失灵
奖金必须大到足以压过隐瞒的动机，宣传要广到目标人群真正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发放还得靠谱，否则信任会崩塌；从中截留或虚报冒领的中间人也可能把整个系统搞坏。这套办法还依赖病症本身足够明确，普通人不经培训也能一眼认出、准确举报，这也限制了它能推广到多远——超出天花皮疹这类外观特征鲜明的病症就难说了。
后来呢
这套奖励驱动的监测模式，连同取消对接种员的处罚，后来被 WHO 的全球根除史和之后的疾病监测设计当作范本引用——如今公众众包举报病例，已经是脊髓灰质炎、埃博拉等疫情应对的标准做法。
资料来源
- [1]Smallpox Eradication in Bangladesh, 1972–1976Vaccine / 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2011stacks.cdc.gov
- [2]India eliminated smallpox in the 20th century – and women played a massive partWorld Economic Forum, 2019weforum.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