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在集章卡上预先盖好两格，完成率几乎翻倍

集章卡当年到处都是——洗车八次送第九次——但完成率其实低得惊人：大多数卡要么弄丢、忘掉，要么盖了几格就搁置了，因为连续八个空格看起来就是一段漫长又没有分别的苦差，顾客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已经走了多远。营销研究者Joseph Nunes和Xavier Drèze怀疑，问题不在于要求消费的次数，而在于起点是怎么被呈现的。

他们在一家洗车店做了一次实地实验，给顾客发两种集章卡中的一种。两种卡实际要求的未来消费次数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在卡面：一种是八个待填的空格，另一种是十个格子，其中两格已经提前盖好了章。

这两格的领先完全是人为制造的——两组顾客都得再洗八次车才能换到免费一次。但那张预先盖了两格的十格卡，把任务从「开始集章」重新框定成「你已经走完20%了」，同样多的剩余努力，就这样被转化成了看得见、已经入账的进度。

预盖两个章，让同样的八次消费感觉像完成已进行20%的任务，而非从头开始。

因为两组顾客剩下要做的事完全一样——都是八次消费，这个效应就把「进度的心理呈现」和「进度的实质」彻底分开了。

起点原来是可以被操纵的，而终点根本没变：一张已经有墨迹的卡，说的不是「开始一项长期任务」，而是「你已经在半路上了，别现在放弃」。

预先盖章的卡反着用了损失厌恶：放弃一张已经盖了两格的卡，感觉像是白白丢掉已经拿到手的进度；而放弃一张空白卡，感觉不过是没去开始一件本来就没真正投入的事。

商家花的是两分钱的印油，而不是一次免费洗车的折扣，换来的行为改变却比真折扣通常带来的还大。

任何要求顾客完成多步骤任务才能拿到奖励的生意（集章卡、新用户引导清单、储蓄目标），把计数器的起点设在零以上，都比增加步骤或加大奖励更能提高完成率。在卡面或系统里印上、编入一个小小的领先——几乎不花成本，顾客要做的事一点没少，但感觉从「开始」变成了「继续」。

预盖章的十格卡完成率为34%，空白八格卡只有19%——两格印章就带来80%的提升。 Nunes和Drèze把这一发现以「赋予进度效应」（endowed progress effect）之名发表在2006年的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上，此后成了忠诚度计划和习惯养成类App设计的标配工具——从发放时就已经盖好一格的咖啡卡，到进度条一开始就不是从零起步的健身App，只要商家想把一个漫长的空白任务变成一场已经在进行中的比赛，都会用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