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97 · Napoleon's Grande Armée · Military medicine
拿破仑的外科医生不分军衔，先治伤得最重的
问题
伤员按官阶排队，而不是按伤情排队
背景
当时军队的标准做法是先治军官，不管旁边一个普通士兵失血多严重——决定排队顺序的是军衔，不是伤情。Larrey 从 1792 年第一次出征起就见过这套做法的代价：伤兵被留在战场上一天甚至更久，等的不是外科医生，而是自己的社会地位排到自己。
他提出反过来做：伤得最危险的先治，「不分军衔高低」，并造了轻便、带弹簧的马拉车——「飞行救护车」，参照骑兵炮的速度来造——不是等战斗结束，而是在战斗进行中就把外科医生送到伤兵跟前。拿破仑亲自批准了这套系统；到俄法战争时，Larrey 已经在 25 次战役、数百场战斗中使用过它。
换别人会怎么做
保住现有的队伍——按军队一直沿用的老规矩、按军衔来治，只是在队伍里走快一点，或者多派些外科医生。这一套行不通，因为杀人的正是队伍本身，而不是队伍里外科医生的速度快慢：一个伤得很重、排在队尾的普通士兵，无论你往队头多塞多少医生，他都会在轮到自己之前流血而死。
他们看到了什么
Larrey 看穿了：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活下来的，是两个互不相干的因素——伤得有多重、军衔有多高——而真正在杀人的只有其中一个人。他还看出另一个关键变量是时间，不只是外科医生的手艺：一种一小时内处理就能救活的伤，拖一天才处理就会致命，所以与其等伤员战后被抬回来，不如在战斗中就把救治送过去——这一点和「谁先被治」一样，都是解题的关键。
那一手
外科医生 Dominique-Jean Larrey 严格按伤情轻重救人，无视军衔，还造出「飞行救护车」在战斗中冲到伤兵身边施治。
为什么管用
严格按伤情排序，是把固定的、稀缺的救治能力，送到没有它就会最先死去的人身上——最大化的是救活的人头，而不是先满足谁的官阶。飞行救护车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的另一半：在流血和休克中，到达治疗的时间常常是决定生死的头号因素，所以在交战时把轻快的马车送到伤兵身边——而不是等他们战后被撤下来——把「负伤到见医生」的间隔从大约一天压到一小时左右，把一大批原本必死无疑的拖延变成了可治之症。两处改动都不需要新的医疗技术；它们只改变了谁先被打到、以及多快被打到。
值了多少
「分诊」(triage) 这个词和做法由此诞生——从此每一个急救系统都继承了这个排序原则。
什么时候会失灵
伤势优先的分诊只在伤者真的能靠及时救治救活时才有用——一条纯「先治最重的」规则，如果没有另一套办法同时把无可救药的标出来，就会把稀缺的手术时间浪费在治不好的病例上，让真正能救的伤兵排在后面干等。它还依赖救治能力：当伤亡规模大到任何系统都超载时，排序再重要也不如总速度管用。而且它需要权威撑腰——Larrey 的系统明确碾过它取代的那套军衔等级，得靠拿破仑亲自点头，才能在那些被排到队尾的军官面前撑下去。
后来呢
1812 年博罗季诺一战，Larrey 在 24 小时内做了 200 多例截肢；他的救护车系统被认为把「负伤到治疗」的间隔从 24–36 小时压缩到大约一小时，而及时截肢把死亡率从 90% 以上降到 25% 以下。其他军队迟迟不肯学——英国花了大约 60 年才采用类似的系统，美国直到 1862 年之后才开始有组织的战场后送——但 Larrey 的两个想法——按伤情排序、把人带到伤员身边而不是等伤员找上门——至今仍是急救医疗服务的根基。
资料来源
- [1]Dominique-Jean Larrey (1766-1842): The Founder of the Modern Triage SystemPMC /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2024pmc.ncbi.nlm.nih.gov
- [2]Baron Larrey – Napoleonic inventor of ambulances, triage and MASHThe Conversation, 2016theconversatio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