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 1804 · Joseph Marie Jacquard · Textiles / silk weaving
Jacquard 把织造师傅的纹样打到卡片上，普通操作工也能照跑
问题
一条复杂的丝绸提花，既要织造师傅，又要一个学了好几年才能上手拉对的「提花童」（draw boy）
背景
一条复杂的织锦纹样，只活在师傅和帮手的手上和记性里——每一根经线靠谁拉、按什么顺序来，全靠他们一遍遍记着。想扩大产量，就得让更多提花童熬过漫长的学徒期；而每匹成品布，都压在这一队人的记性没记错上，要经得起成千上万次重复又乏味的走梭。
早先的发明家——Bouchon、Falcon、Vaucanson——各自试过把选纹的步骤机械化，用打孔的纸或转动的圆柱体来顶替提花童的记忆。可他们的机器都不够可靠、也不够简单，没法彻底替换整支熟练工，所以织厂还是离不开这种要养好几年、又搬不动带不走的熟练人手。
换别人会怎么做
对付织造师傅短缺，常规办法是培养更多师傅：延长行会学徒期、花钱留住熟练提花童，或者认命——产量就卡在织厂究竟养得起多少熟练手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Jacquard 看出，复杂的织纹并不是某人手上的一门手艺，而是信息。把它打成纸卡上的孔，任何操作工不用学会织布，也能跑出师傅的精确纹样。
那一手
1804 年 Jacquard 把这些前人的机件合并打磨，做成一个实用的织机附件：一串打了孔的卡片，每梭一副，孔洞的排列会机械地选出一根金属钩该提哪根经线。织造师傅的取纹绝活从此存进了卡片——一个没有设计训练的操作工，只要把对的卡片组喂进去，就能织出和师傅亲手织的一模一样的复杂织锦。
为什么管用
提花童好几年学徒，为的只是能准确记住并按行执行某一位师傅的花样，一遍又一遍不出错。卡片替他把「记」这事做了——孔洞本身就是花样，外在、又耐久——于是操作工的活缩成了装卡、开机。因为花样存的是卡片而不是操作工的记性，一位师傅的花样就能一下子复制、分发到几千台织机上。
值了多少
到 1812 年，法国已有 11,000 台 Jacquard 织机；到 1834 年，单是里昂就有 30,000 台，每一台都能立刻复制过去要学好几年的手艺。
什么时候会失灵
只有当师傅的手艺确实是固定的、可说清的步骤，而不是在变化条件下临场拿主意时，它才成立——卡片没法像熟练织工看出断线就顺手修正那样，在织到半行时随机应变。它也会招来可预见的反弹：里昂的丝织工人见自己的手艺被打成可携带、因此可替代的东西，1801 年上街暴动，烧织机、还袭击了 Jacquard 本人。
后来呢
The punched card became the direct template for Hollerith's census tabulator and, through it, for programmable computing generally — the mechanism built to move a weaver's skill into a portable card outlived the textile industry that produced it.
资料来源
- [1]1801: Punched cards control Jacquard loomComputer History Museum, 2021computerhistory.org
- [2]Programming patterns: the story of the Jacquard loomScience and Industry Museum, Manchester, 2022scienceandindustrymuseum.org.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