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1989 · City of Curitiba · Municipal services
库里蒂巴用公交代币买垃圾——卡车进不去的贫民区，自己清理干净了
问题
卡车进不了贫民区窄巷，城市又没有钱去改建
背景
到1980年代末，库里蒂巴的人口在五十年里涨了二十倍，贫民区——逼仄、无序、卡车进不去——被无人收运的垃圾淹没，疾病随之而来。惯常的修路或推平方案都需要钱，而市政府根本没有。Jaime Lerner的团队守着一条铁律：没钱就意味着要更有创造力，而不是更没抱负。
Câmbio Verde把问题倒了过来：不派卡车进去，而是付钱让居民把垃圾带出来——一袋分类垃圾换一张公交代币，可回收物换从富余农户手里收购的食品包，学校纸屑回收换成笔记本。三个无解的问题（垃圾、公交可达、农产品过剩）被拼成了一场交易。
换别人会怎么做
拓宽贫民区窄巷，或者买更小的卡车能钻进去——这是处理可达问题的标准市政方案。两条路都需要库里蒂巴团队没有的资金，而城市当时正守着一句明规则：没钱意味着更多创造力，而不是退缩的计划；靠花钱修基建来解决可达，从来就不在选项里。
他们看到了什么
Lerner看到城市把三个问题当成彼此无关、各自也都没钱解决的问题——没人收的垃圾、穷人买不起的公交出行、卖不掉的农产品过剩——并发现每个问题恰好握着另一个问题需要的东西。垃圾对居民一文不值，对城市却有价值；公交运力和富余食品是城市本来就有的家底或本就在补贴的东西，却是穷人所缺的。只要居民有理由把垃圾自己背出来，根本不需要有卡车开进窄巷。
那一手
Jaime Lerner领导的市政府用公交代币收购预先分类的垃圾袋、用食品券收购废纸——把垃圾问题跟出行问题和食品问题配对起来解决，而不是正面去啃任何一个。
为什么管用
垃圾车到不了贫民区窄巷，但居民可以拎着一袋分好类的垃圾走到街区边缘的收集点——受限制的是卡车，不是垃圾。用公交代币为这段路付酬，就把一笔没有预算的收运任务变成居民自愿去做的事，动用的还是本市本来就在发放的公交运力，而不是额外现金。同样的逻辑反向作用于废纸和可回收物，用食品支付：手上有卖不掉的余粮的农户有了买家，居民拿到需要的食物，城市一条预算科目都没开就搬走了两股废物流。每一次交换之所以能成交，是因为一方的富余恰好是另一方所缺，于是交易本身创造了资金，而不是先要一笔钱垫在前面。
值了多少
62个最穷的社区用11,000吨垃圾换回近百万张公交代币；学校用200吨废纸换了190万本笔记本；Câmbio Verde至今仍在运行。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个机制要求支付的一头必须是目标人群真正看重、又不轻易从别处得到的东西——如果公交早就免费，或者没有农产品过剩可收，那就没有东西可拿来付。它还要求居民本人能走得动、把材料送到收集点；对家里没人能走这一趟的住户就毫无作用，而这恰恰是上门收运卡车存在的原因。它只在配对的两个问题当真存在互补的富余和需求时成立——没有这种底层匹配却硬把两个问题凑在一起，结果会是两个半吊子的项目，而不是一笔两清的物物交换。
后来呢
62个最穷的社区用11,000吨垃圾换回近百万张公交代币；其中三年里学校用200吨废纸换了190万本笔记本。这个项目到今天还在运转，「把两个问题对齐，让它们互相解决」也成了库里蒂巴整个规划学派的手法标志。
资料来源
- [1]The story of CuritibaBernard Lietaer, 2010lietaer.com
- [2]Jaime Lerner on healing cities with urban acupunctureNext City, 2014nextcity.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