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 1974 · US grocery industry · Retail
美国杂货商联手定下同一种条形码，把整个零售业重建其上
问题
每一单结账，收银员都得手敲每一个售价
背景
直到1970年代初，每件杂货都要手工定价：厂家或店员在每个罐头、每盒商品上贴价签，收银台旁的人得看着读、敲进每一个价格；价格一改，整货架都要重新贴。盘点也是定期、靠手数，所以没人知道实时库存，店铺为了不掉货架拼命多订，却照样缺货。
解决办法明摆着，而且断断续续试了好几年：往包装上印一种机器可读的码。可这种码只有在每家厂、每件商品都印、每家店的每台扫描仪都能读时才划算——而没有任何一家杂货商、批发商或供应商有那个杠杆，让所有人照它办；七种以上互相竞争的码制全都搁置不用，结账成本却一路在涨。
换别人会怎么做
让一家领先的厂商或零售商推出自己的机器可读码，指望全行业照办——手头已有技术方案的那一方很自然会走这条路。它已经断断续续试了好几年，七种以上互相竞争的码制全都无人采用，因为一种码要等到每家厂都印、每家店都能扫才划算，而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有那个杠杆逼所有人都接受。
他们看到了什么
行业协会们看出条形码不是技术难题，而是协调难题——真正的瓶颈不是发明一种机器可读的码，现成的好几种，而是没有任何一方能让全行业采用同一种。解决之道是一个有权替全体做决定的行业联合组织，把这种谁都不愿先动的僵持，变成一次有约束力的共同决定，让每个参与者都能从此朝它一起发力。
那一手
1970年，六家杂货与厂商行业协会组成了「统一杂货商品码特设委员会」；其符号遴选委员会评审了九家供应商的方案，经麻省理工的技术评估后，于1973年3月30日在IBM工程师 George Laurer 的矩形 Universal Product Code 与 RCA 更成熟、圆形的「牛眼」符号之间选中前者，赌的是它因污损而误读的几率更低。
为什么管用
一套共享的标识标准，只有普及到全覆盖才创造价值——货架上一半商品没有那种码，扫描仪就形同废铁；一半商店扫不了，那码也一文不值。六家行业协会联合组成遴选委员会，在独立技术评估之后正式选定一种码制，这个决定带来了任何单独一家厂商或零售商靠一己之力造不出来的正当性与协调力，让所有参与者在同一时刻有同样的理由去购置兼容设备。又因为这个选择出自代表整个行业的机构、而非手里有东西要卖的厂商，那些永远不会采用对手专有格式的竞争者，也能接受一份联合批准的协议，而不必把定价权让渡给提出它的那一家。
值了多少
1974年6月26日，一包 Wrigley's Juicy Fruit 口香糖成为第一件经零售扫描的 UPC 编码商品，地点是俄亥俄州特洛伊的 Marsh 超市。推广又花了好几年——零售商得先买扫描仪才谈得上回报；1999年普华永道估 UPC 每年给杂货业省下约 170 亿美元。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一招只有在行业里足够多的主要玩家愿意交出单边控制、共同承诺一套联合选定的标准时才行得通——哪怕这些竞争者私下里都更想要另一种技术方案；缺少这份集体认同，联合组织的决定就只是又一份没人采纳的提案。它还有赖于那套标准在技术上确实够硬，能撑得起多年的昂贵转轨，因为连厂商和零售商都不会给一套随时可能被替换的标准添置新设备——委员会在选定前做的独立技术评估，正是让日后的投入显得可信的地方。而且即便全行业意见一致，落地仍可能拖上多年：两边的切换成本都是实打实的——零售商得先买扫描仪才见得到回报，厂商得重印包装，就算标准本身早已敲定，谁都不愿先迈第一步。
后来呢
UPC 成了后来所有零售数据的底层——POS 系统、会员计划、现代库存管理全都建立在它之上。它被扩展成北美以外使用的 GS1 条形码/GTIN 体系，RFID 以及 QR 这类二维码如今也是叠加在它上面，而不是取代它。
资料来源
- [1]Here's Why A Pack Of Gum Was Part Of Such A Historic EventGrunge, 2022grunge.com
- [2]A History of the Bar CodeEH.net (Economic History Association), 2011e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