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1730 · Dojima Rice Exchange, Osaka · Commodities / market infrastructure
大阪堂岛米市的商人单靠旗语，把价格以约720英里/小时的速度传出去
问题
期货市场需要一种比人跑得更快的报价格方式
背景
大阪的堂岛米市于1730年获得幕府正式特许设立（自1697年起便已在私下运作），是一家真正的期货市场——全国各地的商人都需要知道堂岛当前的大米价格才能理性交易，但江户时代的日本既没有电报，也没有电话，最快的通讯也只是徒步的信差人工送信。一个要跑三到五天才到得了远方城市的报价，对一个本应跟交易一样快的市场来说，几乎毫无用处。
无论信差网络组织得多好，它都突破不了马匹或人自身奔跑速度这一物理上限，而任何类似信号电气化的系统，在技术上还要再等一个多世纪。堂岛米市需要的，是用当下能用到的东西——跨越山脉开阔地带的视线——把一小撮极其狭窄、具体的报价信息，以任何信差都比不上的速度，送到远方。
换别人会怎么做
把价格传出一定距离的标准做法是靠信差——由人或马驮着书面讯息——而要它更快，就得用更好的马，或组织得更好的信差接力。这套答案的每一种变体都撞在同一个硬上限上：活物在两地之间奔跑时，物理上能跑多快就只能跑多快。
他们看到了什么
米市的商人看出，他们根本不需要传输一段通用讯息，只需要传输一份又窄又小的报价——一个两位数价格——这么小的东西完全可以编码成一种视觉信号，沿着视线通透的地形一站一站中继出去，速度取决于一瞥和一次重复挥手的快慢，而不是一副身体跑过地面的快慢。
那一手
商人们建起一套手旗中继系统：每个中继站相距约4到22公里，设在视线通透的山脉与山口上，报信人挥舞旗帜报出当前价格——向右挥表示十位数、向左挥表示个位数，于是『24』就是先向右挥两下、再向左挥四下——旗子的大小和颜色按天气地形调整，每站一读到信号就立刻传给下一站。经纪商还在数字上叠加了编码替换以保安全，有点像现代的加密技术。
为什么管用
把讯息压缩到绝对的极限——用挥旗代表单个数字——意味着每个中继站只需要看一眼，就把一个简单的视觉图案原样重复出去，什么实体东西都不用搬运；而各站彼此都处在清楚的视线距离之内，这一步「看—重复」只需要几秒，信差却要花几小时才能跑完同样的地面。像这样把许多几乎瞬时的中继首尾相接穿过全程，总的传输时间就只跟中继的站数成正比，而非跟物理距离本身成正比——这正是让一个价格在几分钟内翻山越岭、骑马的人却要跑上几天的原因。把词汇压缩到只剩下数字，还意味着中继员不需要识文断字或掌握通用的通讯技能，只要会认图案就行，所以这套网络可以廉价地部署和扩容。
值了多少
对这套系统的复演测得传输速度约为每分钟12公里——大约720英里/小时——把价格从大阪传到京都约需4分钟，穿过地形更复杂的一段传到江户约需8小时，而同样的路程信差要跑三到五天。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系统完全依赖站与站之间无遮挡的视线地形——没有起伏的平地、密林，或任何挡住视线的建成区都会切断整条链，而且它只能在白天和天气晴朗时运转，因为信号必须靠肉眼读取。它还严格局限于当初只为此而建的窄窄一组固定词汇：一个两位数价格，而不是任意讯息，所以词汇之外的任何内容，不管中继网跑得多快，都还是只能按信差的速度走。此外，建起并运营一条连续的中继链，是一笔真实、持续的基建成本，只有当某一条信息需要不停流转、且价值又高（就像实时市价那样）时，这笔钱才花得值——对只是偶尔才需要的信息，就不值得为此投资。
后来呢
堂岛米市被广泛认为是世界上第一家组织化的期货市场，拥有与现代交易所相近的会员制度和清算制度，历史学家认为这种结构后来影响了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采用，而它的旗语中继网至今仍是这样一个醒目的历史例证：不靠任何电气技术，只是把信息压缩到市场真正需要的最小量，就能实现近乎瞬时的远程传输。
资料来源
- [1]Ahead of the Times: Flag-Waving Communication and Japan's Dōjima Rice ExchangeNippon.com, 2023nippon.com
- [2]The Dojima Rice Market and the Origins of Futures TradingHarvard Business School, 2013hbs.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