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4 1996 · US municipalities / EPA (pay-as-you-throw) · Government / municipal services
城市给垃圾计量收费：按袋计价，而不是收一笔固定费
问题
垃圾按固定费收，多扔一袋对家庭分文不费——扔多少和付多少之间没有半点关联
背景
二十世纪大部分时间里，美国家庭付垃圾清运费的方式和付路灯费一样：并进固定费或房产税里，扔多扔少一个价。美国环保署（EPA）称这种常态带来的是零激励——家里是每周扔一袋还是十袋，价格不变，理性家庭自然什么都不省，回收全凭良心。到九十年代，填埋空间吃紧、人均垃圾量攀升，市政需要居民少扔，可他们以为能用的杠杆是命令与控制式的那一套：更多回收强制令、押金制度、教育宣传。
让人少浪费的那套监管工具全建立在禁止和羞辱上——强制回收项目、路边收运规矩、公共意识运动。缺的是一条不指挥任何人、只改变居民账单收费对象的规则，让单独一袋垃圾成为计费单位。
换别人会怎么做
面对垃圾过多，标准反应是命令少扔：强制回收、禁某些包装、办教育和反乱丢乱扔活动，或者加收处置附加费和押金制度——这些全是靠禁止、要求或唠叨去改行为，全都依赖执法和居民配合，而清运在边际上仍然是免费的，居民无论扔什么都预期付一样的钱。
他们看到了什么
障碍在计价方式，不在态度：固定费让多出来的每一袋都是零成本。按袋而非按户收费，价格就走到路边——居民对待垃圾就像对待任何计量的商品一样省着来。
那一手
越来越多的市政改用「按量计费」（unit-based 或 variable-rate pricing）：居民不再付固定费，而是按扔出的袋数或重量付费。这条规则不禁止任何行为、不强制任何回收——它只是重新给清运计价，让每一单位垃圾都带上一个看得见的价格，EPA 称之为创造了「多回收、少产废的直接经济激励」。南缅因州 2007-2013 年的推行被 Maine Policy Review 上 Blackmer 与 Criner 的研究度量过，结果显示按量计费相对于不用的市镇，回收占比提高了约 12 个百分点。
为什么管用
一旦每袋都带上了价，家庭「再扔一袋」的成本就不再是零，并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变得清清楚楚，于是减量与回收从公民义务变成直接省钱——这和「水表计量让人省水、固定费则不省」是同一个机制。因为规则不禁止、不要求任何东西，就没有什么需要监督，也没有让人牢骚满腹的合规成本；这价格自行执行规范，且对市政不花一分边际成本。又因为单价很小，家庭减少垃圾时没有让人怨声载道的瓶颈，这正是为何实测数据里能看到两位数的减量与回收提升，而不是强制令常见的那种象征性顺从。
值了多少
弗吉尼亚州按量计价让垃圾量降了 14%、回收升了 16%；EPA 指出采用后许多市镇的处理量经常减半。
什么时候会失灵
单袋计价在垃圾可被逃避而非减少的地方会塌掉——有些家庭为回应这笔费去非法倾倒、后院焚烧或把垃圾转送别处，把公共问题换成了私人问题；而多户公寓楼账单无法按户分摊，信号完全被钝化。当这笔费被框定为对生活必需品的新税，或是公平性的怨言时也会失灵，那会让市议会把价格压到微不足道，摧毁它原本要创造的激励；而且减量是一次性的、不累积，收益落在头几年，随后便趋于平稳。
后来呢
按量计费成了标准市政工具，上千个美国社区在用；按重量计费的形式则成了北欧各市政的基础政策。它至今仍在用，因为用它就把「减少垃圾」的执行外包给了价格本身——没有稽查员、没有强制令，只在路边放一台计量器。
资料来源
- [1]US EPA — Pay-As-You-Throw program description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2010archive.epa.gov
- [2]Maine Policy Review — Impacts of Pay-As-You-Throw in Southern Maine 2007-2013 (Blackmer & Criner)University of Maine, 2014journals.maine.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