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捐助方为一个疫苗承诺 15 亿美元——前提是疫苗要按最穷国家的需要来造

问题

肺炎每年夺走约五十万儿童性命；疫苗早就存在，却按富国的菌株定价和设计

背景

换别人会怎么做

常见的两招是「推」和「耗」：出钱做研发，或者等价格降下来再谈大批采购。但研发已做完——肺炎球菌疫苗 2000 年就获批上市——而事后的讨价还价，无法说服任何厂商为一个承诺不了任何东西的市场去建产能。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卡住的不是科学——疫苗早就有了——而是没有厂商愿意为付不了款的买主建产能。捐助方提前成为那个买主——为对的产品、以对的价格。

那一手

2007 年，加拿大、意大利、挪威、俄罗斯、英国五个国家和盖茨基金会共六个捐助方，向 Gavi 运营的一项「预先市场承诺」（AMC）认缴 15 亿美元：一份有约束力的承诺——任何厂商，只要达到 WHO 的目标产品要求，并承诺在 AMC 资金用尽后继续以低价可持续供应，就能按保证价格向它购买肺炎球菌疫苗。价格以每剂 3.50 美元封顶，每份合同前 21% 的剂次另有每剂 3.50 美元的补贴。2010 年起 Pfizer 和 GSK 签下供应协议；2020 年印度的 Serum Institute 也加入。

为什么管用

厂商是为能入账的需求、而不是为「需要」去投产能。在合格疫苗出现之前就签下购销承诺、并向任何达到 WHO 目标产品规格的厂商开放，捐助方就把最穷国家看不见的需求变成了一纸合同；价格封顶加上限时剂次补贴，让早期进入就能盈利，同时锁死后期的低价可持续供应。因为这份承诺是市场而不是拨款，它奖励的恰恰是援助资金通常买不到的行为：抢在任何订单之前，就为穷国菌株建好产能、做好剂型调整。

值了多少

到 2019 年底，覆盖 2.15 亿儿童——覆盖率高于全球平均水平——试点预计避免了约 70 万例死亡。

什么时候会失灵

当产品已经存在时它就失灵——那时 AMC 只是在补贴既有厂商，这大体正是这里发生的事：没有加速任何研发。当买主缺乏议价的成本数据时它也失灵，$3.50 的价格上限本来很可能可以更低。当供应合同建立在过低的预测上时它同样失灵：高达 2,900 万剂次的缺口，延误了 23 个国家的引进。此外，由于不要求技术转让，十年里只有两家厂商供货——一家发展中国家厂商直到 2020 年才入场。

后来呢

这次试点成了 COVAX 这个大流行病疫苗机制的模板，也成了这一机制局限性的活教材。无国界医生组织（MSF）的审计发现：它没有加速任何研发（疫苗早已存在），82% 的钱进了两家既有厂商的口袋，而预测不足的供应合同在 2012–14 年留下最高 2,900 万剂次的缺口，延误了 23 个国家的引进。Gavi 自己委托的评估也确认了这些短板。

资料来源

1. [1]About the pneumococcal AMCGavi, the Vaccine Alliance, 2025gavi.org
2. [2]Analysis and Critique of the Advance Market Commitment (AMC) for Pneumococcal Conjugate Vaccines — Executive Summary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Access Campaign, 2020msfaccess.org

收下它

同一路聪明

• 2011 · Airbnb (Host Guarantee)Airbnb underwrote the nightmare so strangers would swap keys
• 350 BCE · Ancient Greek sea lendersGreek sea lenders wrote off the loan whenever the ship carrying it sank
• 483 BCE · Classical Athens (Laurion silver mine leases)Athens owned a silver mountain and never once tried to mine it direct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