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9 2018 · Ory Laboratory (Dawn Ver.β / BUNSHIN Robot Café DAWN) · Hospitality / assistive robotics
东京 Dawn 咖啡馆雇了一批出不了家门的人——让他们当端菜的机器人
问题
服务业需要人——但最想要这份工作的人，恰恰是永远到不了工作场所的那批人
背景
日本服务业长期人手短缺，而身患重度残疾的人——ALS、脊髓损伤、脊髓性肌萎缩——几乎完全被挡在就业门外，最严重的人连家门或病床都出不来。Kentaro Yoshifuji 童年有一段住院经历，切身懂得那种与世隔绝的滋味，2012 年创立了 Ory Laboratory，专为这群人造远程临场机器人：一部带摄像头、麦克风、扬声器的机器，用户只要动动眼睛就能操作。
机器人行业在咖啡馆上的标准玩法是自动化——用机器取代服务员。OryLab 的机器人设计上恰恰相反：特意不做成自动的、『不是 AI』，是一种每一秒都需要人的载体。悬而未决的问题是，一间照常营业的咖啡馆能否全靠永远走不进店门的人来运转——2018 年底，团队在东京开了一家为期两周的试营业店。
换别人会怎么做
对咖啡馆，标准做法是自动化——自助点餐机和无人服务机器人，把服务员整个拿掉，这也是行业的钱流向的地方。对驾驶员这边，标准答案是残疾津贴或庇护工场。两边都接受了同一个前提：到不了工作场所的人就没法做服务工作。两边也都丢掉了顾客真正花钱买的东西——被人服务的那种感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
行业把服务机器人读成拿来裁掉人的工具；OryLab 却读成把人请回来的工具。一具不能通勤的身体，照样能陪客人聊天、接单、倒咖啡——只要那具身体是机器人。
那一手
Dawn Ver.β 咖啡馆营业两周，十名驾驶员——ALS、脊髓损伤等患者——躺在病床上操纵 120 厘米高的 OriHime-D 机器人，其中有人只靠动眼睛就能操作。机器人端饮料、收桌子、和客人聊天，驾驶员时薪 1000 日元：与日本服务员的标准酬劳持平，不是残疾补贴。2021 年，这间实验店在日本桥转正为 BUNSHIN Robot Café DAWN，现有 80 多名驾驶员在家工作——包括一套远程咖啡师装置：一位当过职业咖啡师的 ALS 患者，通过 Kawada 机械臂操作，现场冲泡咖啡。
为什么管用
OriHime-D 扛下工作中需要一具身体的部分——够得着的范围、端着东西走动、在场——而驾驶员提供一切没法自动化的事：专注、幽默、一段故事。因为机器人每一秒都离不开它的驾驶员，驾驶员不是被机器监督，而是就是那台机器，所以咖啡馆才能老实地说自己的机器人不是 AI。付标准工资而不是象征性补贴，让整件事闭环了：驾驶员是员工，不是慈善展品，客人冲着这场邂逅回头再来，这笔钱又撑起下一班工。技术只移除了一个障碍——在场——而在场恰恰是承担全部重量的那一个。
值了多少
2018 年试营业有十名驾驶员，时薪按标准付 1000 日元；到 2021 年咖啡馆转正，80 多名驾驶员躺在床上提供服务。
什么时候会失灵
凡是活儿靠的是节奏、不靠在场的地方它就失灵：一具 120 厘米高的分身应付不了午市高峰，任何需要速度、力气或无菌环境的活儿还得留在现场员工或机器手里。它依赖网络，也依赖驾驶员状态好到能从病床上拖一班工——好日子并不保证。而那分诚实是承重墙：顾客一旦怀疑那个『人』是脚本或 AI，价值就塌了，因为产品恰恰就是某个真人选择待在那里。
后来呢
驾驶员的野心——一间众筹而来的长期咖啡馆——2021 年在日本桥开业，至今仍在运转：80 多名驾驶员，跟 Kawada Robotics 一起搭的远程咖啡师，甚至还有一台背在肩上的 OriHime 带队做街区导览。驾驶员把结果说得很直白——一位从冈山操作的脊髓性肌萎缩症少年说『我从没想过自己能上班』。这套模式能不能活过新鲜感，是待解的问题；它已经解决的是，服务机器人缺的那块拼图从来不是自动化——是那个人。
资料来源
- [1]Japanese cafe uses robots controlled by paralysed peopleBBC News, 2018bbc.com
- [2]BUNSHIN Robot Café — Avatar Robot Cafe DAWN ver.βOry Laboratory, 2021dawn2021.orylab.com
- [3]DAWN AvatarRobot Cafe: Improving Disability Employment Through Avatar RoboticsUCLA, 2024dcp.ucla.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