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7 1952 · Virginia Apgar (Columbia University / Presbyterian Hospital) · Obstetric medicine
Apgar把医生对新生儿的主观判断，变成了任何护士都能照着行动的一个分数
问题
1950年代的产房里，新生儿是否需要救助，全凭每位医生各自的、不统一的主观判断
背景
1950年代的产科医生，受训重点是让产妇安全分娩；新生儿——尤其是那些脸色发白、四肢松软、迟迟不哭的——被当成别人的事，也没有一套共用的流程来判断这个婴儿到底是没事还是有危险。麻醉师Virginia Apgar常年泡在产房里，她注意到护士和住院医生对哪些婴儿需要复苏经常意见不一，而且争得最凶的人，往往恰恰不是有权采取行动的人。产房里等着医生下诊断的那几分钟，可能正是婴儿最危急、却无人处理的时刻。
靠写更细致的培训手册、或者叮嘱住院医生提高警惕来解决这个问题，得花上一代人的时间才能改变实践，而且决定权仍然落在某一个人对婴儿肤色和哭声的主观判断上，医院和医院之间既没法强制统一，也没法量化比较。产房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专业知识，而是一个任何护士都能自己当场做出、不必等谁批准的判断。
换别人会怎么做
常规做法是加强对医生护士的培训，写一本更厚的手册说明新生儿何时需要复苏，寄望于临床判断会随经验积累而提高——这个方案让决定权继续留在主观判断上，在医院之间推广缓慢，而且仍然卡在谁有权下诊断这道关口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缺的不是医学知识，而是发现问题的人和有权处理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一个分数不需要请示——「4分」本身就是行动指令，谁拿着秒表，谁就能算出来。
那一手
Apgar设计了一套一分钟测试，任何在场的医护人员都能打分，不需要医生：心率、呼吸、肌张力、反射反应、肤色，每项打0、1或2分，出生后正好六十秒时汇总成一个数字。现在做决定的是拿着秒表的护士，而不是形成意见的医生——这个数字会在任何人开口请示之前，就告诉她该不该出手。
为什么管用
把五项观察压缩成六十秒内出炉的一个数字，这套评分去掉了「解读」这一步——而层级关系通常正是在解读环节插手的。没什么可争论、可上报的，只有一个已经说明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数字。因为任何受过训练的医护人员都能算出同样的结果，它也就能在医院之间互相比较，这正是它能扩展成全国标准、进而全球标准的原因。
值了多少
到1960年代，这套评分已是美国产房的标配，后来几乎全球每家医院的分娩都在用它。
什么时候会失灵
只要这五项指标跟不上真正的危险，这套评分就会失灵——低分和风险相关，但不代表一定有风险；它的简单性既可能让一个刚好及格的分数带来虚假的安心，也可能让一个低分带来虚假的警报。它还依赖所有人用同一种方式给同一个婴儿打分；没有这种共同的规范，这个数字就不再可信，又变回了它本想消除的那种主观判断。
后来呢
这套评分让新生儿第一次有了被当作独立病人对待的依据，被公认直接催生了新生儿科这个领域，也推动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普及——它们正是为了处理评分识别出的那些婴儿而建立的。
资料来源
- [1]APGAR ScoreStatPearls / National Center for Biotechnology Information (NIH), 2023ncbi.nlm.nih.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