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1978 · US airlines · Aviation
美国航空公司靠超额售票和优惠券回购，摆平了永远吃不掉的未登机
问题
订了票的乘客到了登机口却不上机
背景
航空公司惯常超额售票来对冲未登机，因为总有一部分确认购票的乘客根本不会出现，空座就是白丢的营收。而当出现的持票人多过座位时，公司就挑人来强制改签——通常是最后才办登机的那位——于是冲突、官司、监管审查接踵而至，压在一个本就因放松管制而焦头烂额的行业头上。
最明显的解法是停止超额售票，或者严格按办登机的先后顺序来改签。可那只是把成本转了个方向：公司为了覆盖未登机，得让座位空着飞，乘客照样是被武断地改签，而不是按耽误他多少来定——有人不介意晚一班，有人赶的是转机或婚礼，先到先得根本分不出这差别。
换别人会怎么做
彻底停止超额售票，或严格按办登机顺序这样一个固定规则来改签。两条都解决不了问题：取消超额售票，等于每次有人未登机就让座位空着飞，白白损失营收；而固定规则照样把同样的损失强加给倒霉的那位，还分不出一个不太介意晚飞的人和一个赶着去婚礼的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Simon 看到，真正稀缺的不是座位，而是航空公司没有的信息：到底哪位乘客最不看重这一班。与其去猜或者套一条武断的规则，不如让乘客自己报出为放弃座位开的价——让市场，而不是行政人员，来决定谁来承担差额。
那一手
经济学家 Julian Simon 在 1968 年于《Journal of Transport Economics and Policy》的一篇短文中提议：航班超售时，地勤应分发投标单，问每位乘客愿意接受多少现金就去改乘晚一班，然后买断出价最低的乘客，而不是强改签恰好排在队尾的人。民用航空委员会（Civil Aeronautics Board）1978 年的规则制定把这条写进了联邦法规，要求航空公司先征求志愿者，才能强制拒绝任何人登机。
为什么管用
按平均未登机率超额售票，能填满本会空着飞的座位，所以目标不是消灭它，而是当它没能自行清空时把代价压到最低——而这个代价在座位来自最不看重它的那位时最低，这份信息只有那位乘客自己掌握。邀请出价，让每个人无需航空公司去猜就亮出真实的换乘成本，再买断出价最低者，就把一个被迫、招怨的损失变成一次自愿、双方乐意的交易：航空公司付的比座位对它的价值低，志愿者拿到的比实际延误成本高，两边都比套任何固定规则过得更好。
值了多少
1978 年 CAB 规则要求航空公司改签前先征求志愿者，并配以更高的补偿上限，被普遍认为推动了此后几十年强制改签率的下降；到 2010 年代，这一比率通常低于每万名乘客 1 人，不过 1978 年后头几年的确切走势，本文所查的资料并未精确记载。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机制需要起飞前有足够时间真去跑这场拍卖——登机口才发现超售、登机已经在进行时，就没空去征求和评估报价，只能退回强制改签。它还得靠至少一部分乘客确实延误代价很低；一班全坐满、人人赶着高风险的紧转机，就找不到便宜的志愿者，拍卖在航空公司愿意付的任何价位都可能清不掉。它还要乘客报出的价贴近真实成本，而不是为更高价策略性抬价——系统只能靠一次次加价直到有人接受来对付，那花的可是航空公司实打实的钱。
后来呢
Simon 的方案起初被嘲笑为不切实际，后来却成了经济学教科书里的标准案例，用来说明市场设计思维——让每个人自己报出为不便开的价——如何胜过行政配给；它催生的志愿者拍卖制度，至今仍是美国航空改签政策的主干。
资料来源
- [1]Julian Simon's 'Almost Practical Solution' to Airline OverbookingConversable Economist (Timothy Taylor), 2017conversableeconomist.com
- [2]Airline Passenger Denied Boarding: Rules and Regulations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 EveryCRSReport, 2015everycrsrepor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