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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1 1997 · Sweden (Swedish Parliament / Vägverket) · Transportation / traffic safety policy

瑞典让道路工程师而非司机,为每一起交通死亡负法律责任

问题

几十年的驾驶教育和执法运动,始终没能把交通死亡人数降到接近零

背景

和所有国家一样,瑞典几十年来一直把交通死亡当成司机的问题来处理:教人把车开好、严格执行限速、处罚出事故的人。死亡人数确实在慢慢下降,但很快卡在一个远高于零的水平——因为这套策略默认,只要系统里的每一个人永远、无一例外地行为正确,系统就能变安全。可交通工程师只要研究过事故实际是怎么发生的,就早已知道这个假设不成立。

在司机行为上继续加码,等于追一个永远够不到的目标:人不管训练得多好,总会判断错车距、犯困、慌神。一套完全建立在防止人犯错之上的策略,结构上就不可能把死亡降到零。瑞典需要的是让司机之外的另一个角色,为司机迟早会犯的错——不是会不会,而是什么时候——负起责任。

换别人会怎么做

此前所有道路安全策略瞄准的都是司机:更严格的驾照考试、对超速或酒驾更重的处罚、更多呼吁人们多加小心的公众宣传——这些都要求每一位司机在每一次出行中都行为正确,而这个假设,人类作为一个群体从未在大规模上满足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人不管训练得多好,总会犯错,所以靠防止犯错永远到不了零死亡。唯一的办法是让犯错发生时死亡可以避免——而只有道路设计者掌控这一点。

那一手

1997年,瑞典议会通过 Vision Zero 法案,确立道路安全的最终责任不在具体的道路使用者身上,而在「系统设计者」身上——也就是建设和运营这套系统的道路管理机构、市政部门、汽车制造商和运输公司。此后一旦车祸造成死亡或重伤,官方认定这是需要用工程手段解决的失职:设置实体中央护栏、用环岛取代十字路口、把限速压低到人体在碰撞中能承受的范围、修建让迎面相撞在结构上变得困难的2+1车道——不论驾驶错误是谁犯的。

为什么管用

让系统设计者对死亡和重伤承担法律责任,Vision Zero把每一起车祸都变成一次需要修正的工程失误,而不是一次需要惩罚的道德过失。道路管理机构过去用执法数据衡量成效,现在则看自己的基础设施能不能扛住司机的一次失误——安装护栏防止迎面相撞、把限速压到行人身体能承受的范围、重新设计路口让一次走神不至于致命。这个杠杆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系统设计者只需要出手一次,修正的结果会自动保护此后每一位道路使用者,这一点司机做不到。

值了多少

瑞典道路死亡人数从1997年的541人,到2010年代中期降至约270人,几乎减半,而同期车流量一直在增长。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方法需要一个真正有权力、有预算重建基础设施的系统设计者——在道路管理机构资金不足、被划分在多个辖区之间、或对私营汽车制造商没有约束力的地方,把「最终责任」派给他们,地面上什么也不会改变。它还依赖政治上的持续性:工程修正需要花上数年时间和资金,能撑过任何一届政府对一项十年后才见效的政策的耐心。

后来呢

Vision Zero成了各地城市或国家彻底改革交通安全政策时援引的参照模型;纽约市在2014年推出了自己的Vision Zero项目,其背后的原则——为人类不可避免的失误做工程设计,而不是事后惩罚——如今已是国际道路安全指南和世卫组织自身「安全系统」框架里的标准教义。

资料来源

  1. [1]Sweden has a plan to end all traffic accident deathsWorld Economic Forum, 2018weforum.org
  2. [2]Vision Zero - Reducing Road Traffic Casualties and InjuriesSmart City Sweden, 2021smartcityswed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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