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7 2018 · Oakhurst Dairy delivery drivers (Maine) · Labor law / food distribution
缅因州加班法漏了一个逗号，让一家乳品公司赔了500万美元
问题
Oakhurst Dairy依据一条标点含糊的州法，把送货司机划为加班费的免除对象
背景
缅因州的加班法规定，涉及某些易腐商品的「装罐、加工、保鲜、冷冻、烘干、营销、仓储、为运输或分销而包装」的工作，雇主可以不付加班费。Oakhurst Dairy把这份清单理解成也覆盖了自己的送货司机——他们只负责把牛奶分销出去，并不参与包装——因此多年来一直不给这些司机加班费，尽管他们常年每周跑运输超过40小时。
2014年，五名Oakhurst司机提起诉讼，主张这条法律其实根本没有把他们排除在加班费之外。他们的主张不靠工作内容的新事实，也不靠「法律不公平」这种说法——完全靠这句话本身的语法结构，靠立法者当初漏掉的那一个标点。
换别人会怎么做
司机们本可以主张这条豁免条款不公平，或者他们的工作不符合立法本意——但这等于要求法院推翻立法机关已经明确表态的政策选择，比起证明法条文本本身存在真实的字面歧义，这条路要难打赢得多。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司机方律师不需要新证据，也不需要打「公平」这张牌——缅因州的豁免清单本身就少了那一个逗号，而正是这个逗号，才能明确把「只做分销」的工作排除在豁免范围之外。
那一手
司机方律师主张：「or distribution」前面没有逗号，所以「packing for shipment or distribution」读作一个单一动作——包装，不管是为了运输还是为了分销——而不是两项各自独立、都算免除范围的活动「为运输而包装」和「分销」。照这个读法，单独的「分销」从来就没被列入免除范围，只做分销、不做包装的司机自然就不在豁免之列。
为什么管用
法院解读含糊的法条时，不能凭猜测立法者大概想说什么——得套用既有的解释规则。而缅因州自己的立法起草指南本就主张省略牛津逗号，州判例法又要求：劳动豁免条款一旦存在真实歧义，就要作从窄解释，且要有利于劳动者。这两条规则叠在一起，那个漏掉的逗号就不只是文风问题，而是一处有法律分量的漏洞——司机方律师只要证明这句话能读出两种意思，剩下的活儿全由这条「有歧义就偏向劳动者」的解释规则替他们干完了，根本不需要再去证明司机每天到底具体做什么。
值了多少
第一巡回上诉法院裁定，含糊之处应作有利于司机的解读；2018年，Oakhurst Dairy与120多名司机达成500万美元和解。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论证只在两个条件都成立时才管用：确实存在一种站得住脚的第二种读法，而且当地法律体系有一条「出现歧义就偏向某一方」的裁决规则——如果法院更倾向于探究立法原意或尊重主管机关自己的解释，同样的歧义完全可能被判向另一边。这招还会引来显而易见的补救：漏洞一旦被曝光，下一版法条起草者就会把它补上，所以同一个缺口很难被利用第二次。
后来呢
这起案件被媒体广泛称为「牛津逗号官司」，此后成了法学院和语法教材里的经典案例，用来说明法条里的一个标点能扛起数百万美元的法律分量；缅因州议会也因此修订了这条法规的标点和格式，堵上了这个歧义。
资料来源
- [1]Maine dairy drivers settle overtime case that hinged on an absent commaNPR, 2018npr.org
- [2]A lack of an Oxford comma cost dairy $5 millionCNN, 2018c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