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5 2016 · New York City Mayor's Office of Criminal Justice · Criminal justice / courts
纽约市靠重排传票、加一条短信就压低了法庭缺席率，靠的不是威胁
问题
领了刑事法庭传票的人，五分之一都不到庭，而每一次缺席都会自动变成一张逮捕令
背景
纽约市每年因轻微违法开出几十万张刑事法庭传票，而 2015 年，超过五分之二的人干脆没来。每一次缺席都会自动触发逮捕令，把一纸轻罪传票变成随时可能重现的长期负债——日后任何一次碰上警察都可能被翻出来。这套系统既有的解法是威慑：让缺席的后果更响、更重。
2014 年底，市刑事司法市长办公室开始怀疑另有原因：问题出在传票本身。那张表把开庭日期列在最底下，藏在被告人的体征描述等其他公文之下。市政府与非营利行为设计机构 ideas42、芝加哥大学犯罪实验室合作，重写了这张表，并从 2016 年 3 月起在实地检验两种改法——新传票用准实验检验，短信提醒则在约两万名领票人中做随机试验。
换别人会怎么做
惯用的杠杆是威慑——警告人们缺席法庭就等于拿到逮捕令，或者加重处罚。纽约这套系统多年来一直在把威胁喊得更响，但被告对后果的严重程度基本无感，照样有五分之二的人不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司法系统把缺席当成抗拒，于是不断加码威胁；市政府的团队却把它当成健忘。一张把开庭日期埋在最底下的传票，就是一份没人会照做的通知。
那一手
重排后的传票把受票人该做什么放在最前：一句大白话的标题，开庭的日期、时刻和地点列在票面顶部，缺席的后果也写得清清楚楚。同时，市政府在开庭前几天给领票人发短信提醒——有的附带后果信息，有的引导对方为怎么到场做个具体安排。两者随后都推广到全市：执法部门采用了新表格，州法院系统则开始给每一个留下手机号的领票人发最有效的提醒。
为什么管用
多数缺席是通知和记忆的失灵，不是抗拒——旧传票把开庭日期列在最底下，压在受票人的身高、体重等一堆官僚信息之下。把日期、时刻和地点挪到最上面、用大白话写明后果，遵约就变得一目了然；带计划引导的短信提醒又把日期撑过中间的几天。因为卡住的是记不记得住，不是愿不愿意，几美分的印刷和短信就能做到多年加码威胁做不到的事——每一次恢复出庭，也替市政府省下一张本来要执行的逮捕令。
值了多少
实地检验中缺席率下降 13%–21%，表格和短信一起用时可降三分之一；两者随后都推广到全市。
什么时候会失灵
在真正故意缺席的地方会失效：那些怕走进那座法院会带来什么的人——移民问题被曝光、已有未结的逮捕令、丢不起的工作——不会被一张更清晰的表格打动。它还需要一条够得着的通道：提醒只发给留下手机号的人。而且收益住在通知本身里：退回法律术语、再把日期藏回去、或者停掉短信，旧行为就会回来。
后来呢
纽约市的推广让这套改法成了永久方案：警察局采用了重排后的传票，州法院系统开始给每个留下手机号的领票人发最有效的提醒。这项研究——Fishbane、Ouss 与 Shah 合著，载于《科学》2020（doi:10.1126/science.abb6591）——成了其他法院系统的范本；2025 年与圣克拉拉县公设辩护人办公室合作的一项随机试验（Chohlas-Wood 等，载于《科学进展》，doi:10.1126/sciadv.adx7483）发现，自动提醒令缺席令减少了约五分之一，也减少了因缺席而坐牢。论文的后续调查还补了一句提醒：外行不像专家那样，倾向于认为缺席是故意的——正是这种看法让这个改法几十年无人看见。
资料来源
- [1]Crime Lab finds behavioral nudges improve court attendance in NYCUniversity of Chicago News, 2018news.uchicago.edu
- [2]ideas42 and University of Chicago Crime Lab challenge assumptions about why people miss courtideas42 / University of Chicago Crime Lab (institutional release), 2020eurekalert.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