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4 1922 · Fridtjof Nansen / League of Nations High Commission for Refugees · Refugee and humanitarian logistics
南森为祖国已不存在、无人能发护照的人，发明了一种新护照
问题
俄国内战让数十万难民无国可依，没有一个国家愿意给他们发护照
背景
俄国革命和内战之后，估计有80万到100万俄国人流亡海外，被一纸法令剥夺了苏维埃国籍，又被那些取代旧政权的政府拒绝承认。当时国际体系里的护照，只能由一个被承认的国家为自己的公民出具担保，可这些难民已经没有任何国家愿意为他们担保——他们在法律上形同隐形，无法越境、无法工作、也无法去和家人团聚，掉进了护照制度从未想过要处理的空隙里。
挪威探险家兼外交官弗里乔夫·南森，1921年被任命为国际联盟首任难民事务高级专员，于1922年7月在日内瓦召集了一场国际会议，要解决一个没有哪个单一政府有动力独自解决的问题：一份没有任何本国政府愿意签发的身份证件，就必须由本国以外的某方来发。
换别人会怎么做
在当时的护照制度下，唯一可行的路是逐个向各国政府施压，让他们逐案给俄国难民发放国籍、居留权或证件。这条路在规模上注定失败，因为没有哪个政府有动力单方面吸纳数十万无国籍的人，每个国家都在等别国先动。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南森看出护照和祖国的绑定只是惯例，不是法律。于是他在国家体系之上建了一个签发机构，需要的只是各国同意，而不是各国接纳新公民。
那一手
南森提出并说服52个政府接受一种新的旅行证件——不是由持有人自己的国家签发（因为已经没有这样的国家），而是由国际联盟通过成员国签发，只证明持证人确实是无国籍难民，有权旅行并返回签发国。这份方案不要求任何一国政府在国家层面许可任何它尚未同意的事，绕开了原本会让任何一国单方面承认这些人时碰上的主权异议。
为什么管用
护照之所以有效，通常是因为它是一国政府对其他国家的承诺：这是我们的公民，我们为他担保。没有任何国家可以主张的难民，没人能做出这个承诺，这正是他们在法律上「隐形」而不只是「不便」的原因。让国际联盟直接签发证件、直接认定难民身份，南森用一份国际承诺替代了缺失的主权承诺，而这份承诺不要求任何一国扩大自己的公民名册——各国政府只需要同意认可一个共同的分类，这比授予国籍的门槛低得多，也是52个国家愿意签字的原因。
值了多少
在二十年间，大约45万份南森护照发给了无国籍难民，获得52个国家政府承认。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机制要求足够多的政府愿意认可这份第三方文件，即便没有哪个政府能从中单独获益，这需要一个真有外交分量的协调机构，或者一场危机严重到足以形成共同的行动压力。它也只解决了流动和身份问题，没有解决背后的保护或国籍缺口——持有南森护照的人能旅行、能工作，但依然是无国籍者，这个缺口留给后来的公约去单独解决。
后来呢
南森护照直接成了1951年《难民公约》旅行证件和现代联合国难民署的制度先驱，确立了一个先例：不只是国家，国际机构也可以为没有任何政府愿意认领的人创设法律身份和流动权利；南森本人因这项工作在1922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资料来源
- [1]The Nansen passport: the innovative response to the refugee crisis that followed the Russian RevolutionThe Conversation, 2017theconversation.com
- [2]A century of mobility: A glimpse into the history of refugee travel documentsUNHCR, 2022unhcr.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