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6 2017 · Meituan / Ele.me · Food delivery / plastics
中国外卖App把餐具从默认赠送改成主动勾选，不要餐具的订单暴涨6倍
问题
中国的每一笔外卖订单，无论顾客需不需要，都默认捆绑赠送一次性塑料餐具
背景
中国外卖行业每天处理上千万笔订单，多年来，下单结算页的默认设置，几乎给每一笔订单都捆绑了一次性塑料叉子、勺子和筷子，不管顾客是不是正坐在家里、厨房抽屉里明明放着一整套餐具。因为拿餐具不用顾客多花一分钱，而不要餐具需要主动去取消勾选一个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过的选项，结果绝大多数订单都带上了没人要、常常也没人用的餐具，这也在不断加剧一个研究者和监管者早就指出、却基本没被统计、也没被解决的塑料垃圾问题。
关于塑料垃圾的公众宣传活动早就有了，但对下单习惯几乎没什么改变，因为要求顾客每一笔订单都记得手动拒绝餐具，等于让人一个月要克服几十次惯性，去换取一个他们自己永远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好处——某处填埋场里少一点塑料。
换别人会怎么做
可用的手段是公众宣传，让顾客记得拒绝餐具，还有事后针对丢弃塑料的回收项目——这两者都要求在每一笔订单上克服同一种默认选项带来的惯性，而且除非顾客主动多做一步，否则送到手上的东西完全不会改变。
他们看到了什么
结算页的默认设置从来不是中立的——它一直在替上千万从没看到过这个选择的人做决定。没人需要被说服塑料垃圾是坏事，他们只需要不再被自动拉进制造垃圾的队伍里。
那一手
美团在2017年成为第一家大平台，加入了一个简单的「不需要餐具」选项，并配上绿色积分捐赠激励；饿了么在2019年更进一步，在试点城市直接翻转了结算页的默认设置，改成除非顾客主动勾选，否则不附带餐具——把「需要动手操作的选项」整个反了过来。
为什么管用
平台们看清了，结算页的默认设置不是一个中立的技术参数——它一直在替每天上千万根本没意识到这里有个选择的人做决定，而翻转它只需要改App里的一个开关，不需要改变千百万人的想法。因为大多数顾客在下单那一刻其实是无所谓的——他们不是主动想要餐具，只是也没主动不想要——所以不管默认指向哪一边，只要不需要多点一下，那个选项就会赢。把默认从「不要就取消」改成「要就勾选」，并不要求任何人牺牲什么：真正需要餐具的顾客，多点一下照样能拿到；而其他人反正也从来不会费心去取消，现在干脆就不会收到。整个行为改变靠的是惯性，不是说服。
值了多少
2022年一项发表于《Science》的研究发现，这次默认设置翻转让不要餐具的订单增长超过600%，预计全国每年可减少210亿套餐具。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招只在真实的偏好分布支持新默认时才管用——如果大多数顾客大多数时候确实需要这个捆绑物品，翻转默认只会把摩擦转移给大多数人，换来的是投诉而不是节省。它还要求主动勾选这一步必须真的简单（一次点击，而不是藏在某个设置菜单深处），否则平台就会白白流失那些确实需要这个物品、又懒得去找开关的顾客的订单。
后来呢
中国国家发改委随后设定了到2025年把外卖一次性餐具使用量削减30%的政策目标，并把这次「改成主动勾选」的设计列为范例；同样的默认翻转后来也扩散到了其他外卖市场，以及平台过去自动附带的其他捆绑物品，比如纸巾和调味包。
资料来源
- [1]Reducing single-use cutlery with green nudges: Evidence from China's food-delivery industryScience, 2022science.org
- [2]Chinese study finds food delivery apps could drastically cut plastic waste by 'nudging' users to skip cutlery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2023scmp.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