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7 1972 · Kalundborg industrial cluster (Asnæs power station, Statoil refinery, Gyproc, Novo Nordisk) · Industrial ecology / manufacturing
一场丹麦缺水事故留下的管道，建起了全球首个工业生态体系
问题
丹麦缺水小镇卡伦堡新建一家炼油厂，所需淡水超过当地地下水的供给能力
背景
1961 年 Tidewater Oil 在卡伦堡建起丹麦第一座炼油厂，厂子需要大量而稳定的供水，而当地有限的地下水既要供应城镇本身、又供着邻近的 Asnæs 电厂，无法再加负担。工程师没有去钻更深的井或用车运水，而是从 Tissø 湖铺设一条管道引入地表水，把厂区与外部的用水体系直接连通——纯粹是为解决缺水，当时没有任何更长远的打算。
这个铺管子的习惯活过了它的初衷。1972 年，炼油厂把之前白白烧掉的多余气体，通过一条新管道送到隔壁 Gyproc 石膏板厂点燃窑炉，替 Gyproc 省下燃料钱。没有人把它设计成环保工程；只是一家厂的多余副产品，恰好有一条现成的物理通路通向早已习惯在厂房间互相铺管的邻居。此后几十年，蒸汽、冷却水、粉煤灰,到后来的回收石膏，都沿着同样的路子走，逐渐在卡伦堡的工厂之间织成一张密集的资源交换网络。
换别人会怎么做
面对缺水，惯常做法是孤立地解决：钻更深的井、装海水淡化、或用车运水，然后把每家工厂生产或需要的每一种资源——气体、蒸汽、热、石膏——都当作各自独立、互不相干的问题去单独处理或处置。
他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想过要建生态工业园区。是地下水短缺逼着工厂去铺管引水而不是钻井，而这条管道一旦存在，之后每一样能在隔壁找到买主的副产品，都凭空多出一条免费通路。
那一手
卡伦堡的工厂没有把最初的缺水只当作一次性工程难题来解，而是一再复用这条管道和它催生的协作习惯，把副产品、气体、蒸汽、热、石膏统统输送给用得上它们的邻居，而不是各自当垃圾去处理。
为什么管用
铺设管网造价高昂，但为第二个用途去复用却几乎不需要再花钱。因此，缺水问题已经替两个厂址垫付了连通成本后，再让第二样副产品——炼油气——顺着同一条走廊走，远比新铺一条管道或把气体当废料处理划算。也正因没有哪家公司需要预先谋划全盘，每一次新的交换只需对直接牵涉的两方合算即可，网络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长出来，而不必等谁来自上而下地设计。
值了多少
到 2020 年代，这张网已连接 17 家以上企业，每年节约约 400 万立方米地下水、减排 58.6 万吨二氧化碳。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个做法依赖真正互补的副产品、且彼此物理距离近到铺管的经济性还成立，同时厂家之间不能是直接竞争对手——因为竞争方没有多少动力去建立一条共享管道所需的信任。而倘若没有一个初始的触发事件，也就是当初严重到值得铺起第一根管子的那次短缺，两家互不相干的工厂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去把设施连起来，所以这种模式经不起从头规划。
后来呢
卡伦堡如今被全世界引为工业共生与循环经济的开山案例，得到了美国国家科学院的研究，并被刻意复制到规划中的生态工业园区——而这些园区，卡伦堡当初也只是误打误撞走进去的。
资料来源
- [1]The Industrial Symbiosis at Kalundborg, Denmark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s, 1997nationalacademie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