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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4 2009 · Habyarimana & Jack (Zusha! campaign, with Kenyan matatu insurers) · Public health / road safety

肯尼亚的道路安全运动没有去培训鲁莽的小巴司机——它给了沉默的乘客一句喊出来的台词

问题

鲁莽的小巴司机害死了乘客——乘客心知危险,却从不敢开口提出异议

背景

肯尼亚的matatu是14座小巴,是全国最主要的出行方式;全球道路事故每年约夺走130万人性命,且不成比例地集中在执法薄弱、贫穷的国家。matatu司机很少拥有自己的车——他们拿日薪加票价提成,多跑一趟出事也不损失自己的钱——事故成本落在乘客、其他道路使用者、保险公司头上。乘客觉得危险也无处申诉:没有退款,况且路上成千上万辆几乎一样的小巴,上车前既无从建立也无从查证司机口碑。

标准做法——培训司机、收紧驾照、加派交警、提高罚款——都假定问题出在无知或威慑不足,但肯尼亚执法能力薄弱,而司机其实早就知道超速危险。乘客同样各自心知危险,却仍然闭口不言——不是出于无知,而是因为在陌生人堆里独自出头,万一出事,自己是那个孤零零、没人撑腰的声音。

换别人会怎么做

所有标准道路安全手段都指向司机:培训他们、严格发证、罚款、或者加派交警。肯尼亚执法薄弱让这些都又慢又贵,而且没有一条触及要害——司机早就知道超速危险,只是他们压根不是承担事故成本的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唯一一趟趟、免费、持续盯着司机行为的人早就坐在车里:那就是乘客。拦住他们的不是不知危险,而是独自在陌生人中间开口,风险在于自己是没人为其撑腰的唯一声音。一张公开宣告「说出来是正常的」的贴纸,并没有教任何人任何新东西——它只是消解了「怕自己是唯一开口的人」这层恐惧。

那一手

研究人员在数千辆小巴内壁贴满印着直白斯瓦希里语的贴纸——有的把行动说成集体号召,有的配上血腥的事故画面——明确授权乘客去斥责鲁莽的司机;同时设了一个小额抽奖、每周开奖,给司机一个把贴纸留着而不撕掉的理由。

为什么管用

每辆小巴里统一、可见的讯息起的是一个协调装置的作用:它向每个乘客示意,车里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同样的授权,于是开口不再像个人冒险,而更像一种被期待、人人共有的回应。一旦有人在这样的撑腰下开口,司机面对的是来自付钱顾客的实时社会压力,而非一条遥远、鲜少执行的规则,便会随之放慢车速。研究人员直接证实了这一点:把抱怨说成集体行为的讯息,始终胜过针对单个乘客的讯息;而电台广告话说得一模一样,却因为车里没有那批共同见证、能形成「共同认知」的听众,测不出任何效果。

值了多少

2009年试点中,贴纸的小巴次年任何理赔低50%,伤亡理赔低60%。2011至2013年推广到近1.2万辆,理赔仍降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每年约防140起事故、55人死亡,平均车速降1-2公里/小时——每伤残调整生命年花10至45美元。电台广告同话术、针对司机,无成效。

什么时候会失灵

它需要一批「被关在同一空间里」的观众,能一起目睹危险行为、并有可能协商出一致回应——独自驾驶、或只有一个乘客的司机,就完全得不到这层保护。它还需要行事不当的人多少在乎在场者的当场社会压力,并无法报复那个开口的人:匿名小巴司机反正不会再见到那批乘客,开口没什么好怕;可一个被雇用的员工,面对认得出来、能报复他的上司,盘算就完全不同了。而且讯息的对象还得有理由容忍这层干预——在这里,一笔小额抽奖让司机不至于把贴纸一撕了之。

后来呢

这个推广项目取名Zusha!(斯瓦希里语「抗议!」),由肯尼亚小巴保险公司联合设计,被世界银行和WHO列为道路安全干预的样板——它赋能交易里乘客那一侧,而不是去再培训司机那一侧。研究者自己的追踪发现,把讯息说成集体、协调的抗议,始终优于针对单一个体的讯息——这直接证明机制是靠打破一种社会沉默在起作用,而非告诉任何人一个他们本不知道的风险。

资料来源

  1. [1]Results of a large-scale randomized behavior change intervention on road safety in Kenya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PNAS), 2015pmc.ncbi.nlm.nih.gov
  2. [2]Encouraging Behavioral Change to Improve Road Safety in KenyaAbdul Latif Jameel Poverty Action Lab (J-PAL), MIT, 2015povertyactionlab.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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