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镇律师赶走水力压裂的石油公司，靠的不是环境法，而是把屠宰场挡在居民区外的那条分区规划规则

问题

面对资金雄厚的行业，社区在对方赖以取胜的监管地盘上没有赢的可能

背景

换别人会怎么做

社区想把压裂挡在门外，能走的路一直是环境运动者对付采掘业的常规两招：游说直接监管油气的州机构，或者援引环保法质疑钻井许可。两场仗都打在这行业自己最擅长、最舍得花钱防守的专业地盘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斯洛捷看到，压裂不必因为涉及能源就被当作能源政策问题来打——从物理上说，钻井作业同时是一种重型工业用地，而土地利用正是乡镇早已拥有成熟、经过法庭检验的监管权来通过常规分区加以管控的范畴。行业把资源都花在准备打赢环境和能源监管的官司上；面对一个乡镇像赶走屠宰场、工厂那样，直接把重工业这一类相关活动分区挡出去，它根本没准备应对之策，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给这场斗争定性。

那一手

伊萨卡镇律师海伦·斯洛捷（Helen Slottje）与丈夫戴维·斯洛捷（David Slottje）联手，完全绕开环境和能源法律，把目光投向纽约州的乡镇自治权（home-rule）原则。这一原则早就允许乡镇动用常规的分区规划权，把各类重工业挡在辖区之外——和把屠宰场、工厂挡在居民区外用的是同一套权力。此前没有人把这套权力用在油气开采上，因为没人把压裂当作一个分区问题，而非能源问题。在斯洛捷的法律协助下，德赖登镇（Dryden）镇议会于 2011 年 8 月一致通过（两党共同支持）分区禁令，禁止天然气钻井；米德尔菲尔德镇（Middlefield）也通过了类似的禁令；行业将两镇一并告上法庭。

为什么管用

乡镇自治分区权早已是定论，乡镇有权把重工业类别排除在辖区之外，有数十年判例支撑。斯洛捷的做法不需要就压裂本身打赢一场新的法律论辩，只需要说服法院：油气开采属于乡镇本就有明确权力加以分区排除的工业用地范畴。这样一来，行业的惯常优势——游说能源部门的能力、环境和能源法的专业、对州能源监管机构的政治影响力——在真正被审理的法律问题面前基本失效，因为争论的是一个土地利用问题，理应回到土地利用法早已成熟的那套条款上来解决。

值了多少

2014 年 6 月，纽约州最高法院即上诉法院以 5 票对 2 票裁定，德赖登和米德尔菲尔德有权利用分区法排除油气活动，维持了下级法院和上诉法院此前对两镇有利的判决。到判决出炉时，已有 170 多个纽约州市镇在斯洛捷这套做法的基础上通过了类似的分区禁令，这一裁决为它们全体提供了稳固的法律依据；这场运动推动了纽约州最终在全州范围内禁止压裂，斯洛捷也因这一工作获得 2014 年戈德曼环境奖（Goldman Environmental Prize）。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做法依赖一个前提：管辖区域内确有诸如乡镇自治之类的法律原则，给了地方真正、获法院承认的对相关类别的管控权——在工业化用地的分区权力较弱、被州法优先占据、或被法院从窄解释的地方，同样的重写定性换不来同样的杠杆。它还要建立在活动确实能被诚实归入地方当局本就合理管控的类别上；把定性硬扯到与活动实情不符，等于把把柄递到法院手里，让对方有权把这一论据裁定为借口的文字游戏。

后来呢

德赖登案如今已被全国援引为地方抵制压裂、抵制其他不受欢迎采掘业的一个范本，启发了科罗拉多、俄亥俄、得克萨斯、宾夕法尼亚、加利福尼亚等州用分区手段对抗钻井；在环境法和土地利用法领域，它至今常被用作教学案例，示范如何把一场斗争挪到一个早已定型的法律领域，从而彻底抵消对手的资源优势。

资料来源

1. [1]New York Court Hears Arguments for Communities' Right to Keep Fracking OutGoldman Environmental Prize, 2014goldmanprize.org
2. [2]NY Communities Triumph Over Fracking Industry In Precedent-Setting CaseEarthjustice, 2014earthjustic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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