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单打独斗的程序员，靠叫别人尽量拷贝他们的软件，绕开了个人电脑行业的盗版问题

问题

独立程序员负担不起零售发行，而复制保护根本拦不住拷贝

背景

换别人会怎么做

像大多数商业软件公司那样，走传统零售渠道卖软件，或给软件加复制保护来拦截非法复制——可这条路的资本、发行协议和法律执行，都是在家单干的独立个人开发者根本够不着的。

他们看到了什么

吉姆·诺普把自己写的数据库程序随手分享给IBM同事，却由此意识到：真正的成本不是有人不付钱就拷贝他的软件，而是每次发布修复或改进时，找到并通知真正用户的费时费力。拷贝已经免费发生了，而且正在做出版商本该收费才做的营销和发行工作；剩下唯一真问题，是怎么让一部分拷贝者付点钱、并和他保持联系。像商业软件那样跟拷贝本身死磕、装上笨拙的保护方案，恰恰会毁掉独立开发者手上唯一那点发行优势。

那一手

诺普在改名为PC-File的程序里嵌进一段话，请想收到更新通知的用户自愿寄来10美元，同时明确鼓励他们继续拷贝、继续把软件传给其他人，而不是试图拦着。差不多的同一时间，加州蒂伯龙的安德鲁·弗卢格尔曼用同样的模式发布了通信程序PC-Talk，他自己管这套模式叫「freeware」，向喜欢它的人索要25美元。有位用户两个程序都拿到过，看出了其中的相似，于是撮合两位开发者见面，两人开始在各自的发行软盘里互相推荐对方的软件。

为什么管用

弗卢格尔曼和诺普明确鼓励用户拷贝和转手软件、塞进一句友好的自愿付款请求而不是一道用户非砸开不可的锁，由此把每一份盗版拷贝都从「丢失的销售」变成了「潜在新客户」——因为一份用户真心喜欢、一直用下去的拷贝，会自己生出为持续支持、持续更新而付款的动力，而这正是商业产品本来要靠营销预算硬造出来的吸引力。由于两名独立开发者几乎同时撞上同一个模式，当一位两份程序都拿过的用户撮合他们相识后，两人不过是在各自的发行软盘里互相推荐对方的软件，就都成倍扩大了触达，而谁也没为此掏一分钱。

值了多少

这套凭自觉付款的模式让两位开发者的触达远超传统零售发行所能企及——任何拷贝并传出去的副本都是免费的营销，而相当一部分满意的用户确实自愿掏钱，只为持续收到更新和技术支持。做法改叫「共享软件」——注册词「自由软件」卷入法律争议后弃用——并在1980、1990年代独立开发者中迅速铺开。

什么时候会失灵

只有当软件本身确实够好、让相当一部分本可以白拿的用户仍愿意付费时才成立——信用制度模式没有地板，产品如果换不来真正的忠诚，就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一片善意）能推动哪怕一次付款。它也依赖用户有持续的理由与开发者保持联系，比如诺普靠邮件列表推送更新和修复——一旦用户手里已经有一份能用的拷贝、又没有这段需要维系的关系可保，付钱的动力就彻底蒸发。

后来呢

共享软件成了早期个人计算时代一种标志性的发行模式，让整整一代单干开发者不必依靠出版商也能触达全国、乃至全球的受众；它的核心逻辑——把免费分发当作营销而非威胁，靠自愿或延迟付款来变现，而不是靠前置的限制——在几十年后重新出现于freemium应用、开源加付费支持的公司，以及自愿付费的数字媒体里。

资料来源

1. [1]The Origin of SharewareAssociation of Shareware Professionals (Historical Archive), 1995asp-software.org
2. [2]Shareware's Legacy on Computing: The Model That Opened the FloodgatesTedium, 2016tedium.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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