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4 1999 · Norwegian Ministry of the Environment and the beverage industry (now Infinitum) · Packaging / environmental policy

挪威造了一部会自我废除的环保税——瓶子回收率达到 95% 时税归零

问题

一次性瓶子易拉罐在自然里越堆越多，而一刀切的罚款只会换来与整个行业的恶战

背景

挪威自 1902 年起就实行瓶子押金，当时啤酒厂清洗并重新灌装可回收玻璃瓶；到了 1970 年代，该国第一批自动回收机——由 TOMRA 建造，1972 年在奥斯陆安装第一台——让回收实现了自动化。但 1990 年代一次性塑料瓶和铝罐的兴起打破了旧循环。容器越来越多地流进自然，而明显的解法——一刀切的惩罚税——许诺的是一场与整个饮料行业的恶战，而不是一个解决方案。

1995 年挪威环境部门批准了一项关于押金回收制度的全国性法规，并给了行业一个不寻常的提议：系统由你们自己设计，税制的设计则会奖励你们。费率随回收率分级——从 25% 的容器被回收的那一刻起开始下降，到 95% 时完全消失。生产商和连锁超市接受了这个提议，组建了自己的运营公司，并在 1999 年推出面向一次性 PET 瓶和易拉罐的现代回收制度。

换别人会怎么做

标准手段是平板环保税、禁令或国营回收。无论 10% 还是 60% 的容器被回收，平板税都一样——没有可攀爬的梯度，于是行业游说反对它而不是去推动它。而国营回收则把回收变成一笔预算开支，而不是一桩生意。

他们看到了什么

平板税让行业与规则对抗；分级且可废除的税则让行业出资解决。挪威把包装税钉在回收率上——回收达 95% 就分文不付——并让行业自行设计出路。

那一手

挪威对饮料包装征收的环境税被设计成会自我废除：随着全国回收率从 25% 攀升，每件容器的税额下降，而任何回收率达到 95% 或以上的制度则完全免税。环境部长 Thorbjørn Berntsen 选择信任行业来构建答案，而不是自上而下地强加一个方案。生产商和零售商成立了自己的公司——Norsk Resirk，即现在的 Infinitum——并于 1999 年推出针对一次性 PET 瓶和易拉罐的押金制度：每瓶饮料收取 2–3 克朗押金，在任何销售该饮料的商店均可退还，主要通过自动回收机实现。

为什么管用

这项税把敌对的监管变成了一块行业能够打赢的记分牌：每提高一个百分点的回收率，每家生产商的账单都会下降，而 95% 则让税彻底归零，因此理性的做法是搭建最方便的回收网络，而不是游说反对规则。由于税费落在每一件容器上，只要制度低于目标，搭便车就依旧昂贵；又因为免税是自动的，国家永远不必施恩——行业把自己课税到合规，然后继续维持这套基础设施，因为税可能卷土重来这一点让回收机器保持诚实。

值了多少

回收率超过 95%——瓶子于 2011 年、易拉罐于 2012 年达到——税收降至零；2024 年：回收率 98%，瓶子再生塑料 71%。

什么时候会失灵

凡回收无法被廉价计数的时刻它就会失效——免税之所以可行，正因为每台机器都在记账。凡回收基础设施成本高于被免除的税额时它也会失效；一个市场分散的地方也许永远到不了 95%。它需要一个行业相信的威胁——一位足以开征该税、又愿意把设计交给企业的部长。而且它在账本里埋下一个隐患：运营方保留未被赎回的押金，于是它悄悄从每一个未回收的瓶子中获利——这是挪威至今仍在承受的错位。

后来呢

该制度于 2024 年迎来 25 周年，各国代表团前来取经——随后立刻不得不为自己辩护：欧盟新的包装法规强制要求再利用，而挪威自己委托的研究称，再造会比其回收模式多消耗 38% 的塑料。账本也暴露了该制度的结构性缺陷：未回收的瓶子是 Infinitum 的收入——仅 2019 年就达 2.5 亿克朗——因此运营方恰恰能从该制度本要终结的失败中获利。押金传统本身比环保主义更古老：挪威的第一笔瓶子押金可追溯到 1902 年。

资料来源

[1]Infinitum Annual Report 2024Infinitum, 2024infinitum.no
[2]PLASTICENE — The Norwegian Deposit Return Scheme (DRS)SINTEF / Deloitte, for the Research Council of Norway, 2024sintef.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