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要求慈善机构卖掉养活它的公司，于是这家慈善机构花十年把这条法律改掉

问题

一条结构性法律规则威胁要强制出售一个本已成功的非营利组织赖以支撑其全部使命的那个资产

背景

换别人会怎么做

直截了当的合规办法是按期把公司股权卖掉降到 20% 上限以内——在既有规则之内重组企业，这也是大多数面对不利监管约束的组织最终采取的做法。

他们看到了什么

Forrester 看出，为了迎合那条规则而重组，恰恰会毁掉这条规则当初想去防范的、一个完全不同的毛病——Section 4943 本意是阻止富裕家族把基金会用作家族控股公司的避税工具，但 Newman's Own 恰恰是反面：100% 利润早已捐给慈善，既无家族控制也无家族获利。与其硬塞一条不匹配的规则，正解是花上几年时间，把规则本身改到真正有别于它所要防范的滥用的那些情形。

那一手

基金会总裁兼 CEO Robert Forrester 没有为了让公司在既有持股上限内合规而去重组公司，而是花了约十年为一条量身定做的成文法例外争取立法支持。最终出台的 2017 年《慈善企业法案》——绰号『Newman's Own 例外』——新增了 Section 4943(g)，允许私人基金会无限期持有一家公司 100% 的有表决权股票，条件是该股票必须通过赠与或遗赠取得（不能购买）、全部净利润在 120 天内分给基金会，且公司独立于捐赠者家族运营，没有重大出资人或亲属出任高管。

为什么管用

这条规则背后的目的——防止家族避税滥用——根本不适用于 Newman's Own 的真实结构，所以用约十年时间持续争取立法支持、定出一条狭小而精准的成文法例外（股票须经赠与或遗赠而非购买取得、全部利润 120 天内分完、捐赠者家族不介入），造出的就是一个正好限定于这种情形的豁免，而非一条普适漏洞。因为它没有重新打开原规则所针对的滥用之门，即便要修改联邦税法，政治上也能达成；而那笔压顶的约 200% 消费税所构成的法定期限，本身就成了把法案赶在惩罚性税负生效前推过国会的真实压力。法案一旦通过，就等于为任何身处同类窄境的未来创始人留下了一条永久、可复用的法律通道，把十年游说变成一劳永逸的结构性修复，而非需要反复操作的权宜之计。

值了多少

早前把该例外塞进 2017 年税改、因与预算无关被参议院 Byrd 规则剔除后，《慈善企业法案》随《两党预算法案》通过，2018 年 2 月 9 日签署成法——正好赶在触发超额持股约 200% 消费税的期限前；至此 Newman's Own 35 年累计捐出逾 5 亿美元。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一做法要求底层的规则对一个真实、站得住脚的边缘情形确实不合适，而非仅仅是碍事——正是这一区分，让一条立法豁免看起来像修补，而非特殊利益寻租。它还要求具备财力、地位和时间去支撑一场历时多年的立法运动，而绝大多数面对不利规则的机构并不具备——Newman's Own 十年努力及其广受信任的公众品牌，给了它一个更小、更不知名的机构无从获得的信誉和筹码。而且该案例自身的 legacy 也点出一条真实的下游风险：一条窄义的法定例外一旦成立，日后可能被未来行为者拉伸到超出原意，也就是说用立法改动来解决问题，承载着纯私人重组式的变通所没有的、系统性的风险。

后来呢

Newman's Own 例外为任何想让一家企业整体永久遗赠给慈善基金会、又不必被迫出售股权的创始人开创了一条持久可行的法律通道；法律与非营利界的评论者此后既把它标榜为真正的慈善创新，也提醒说，考虑到该模式与基金会仍须遵守的、5% 年度慈善分配这一独立要求之间的互动尚未经过检验，未来的捐赠者或别有用心的行为者可能把它的适用范围拉伸得超出其最初的窄义。

资料来源

1. [1]INSIGHT: 'Newman's Own' Exception to Excess Business Holdings Rule Allows Private Foundations to Own 100% of a Business EnterpriseBloomberg Tax, 2018news.bloombergtax.com
2. [2]The Newman's Own Philanthropic Exception Is Now Law—What Will the Consequences Be?Nonprofit Quarterly, 2018nonprofitquarterl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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