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2 1997 · Government of Mexico (Ministry of Finance; architect Santiago Levy) · Public policy / poverty programs
墨西哥给穷人家庭发现金——条件是孩子上学、去诊所
问题
几十年来对穷人的食品补贴又贵又漏损，贫困还在代代相传
背景
1994 年经济危机之后，墨西哥贫困急剧上升，而政府沿用多年的老办法也露出了疲态：几十年的实物食品补贴，运行成本高、钱在国家和餐桌之间不断漏损，而且丝毫不能改变贫困家庭能变成什么样子。补贴喂饱了贫困，却没有终结贫困，花在它上面的每一个比索，都是没法花在别处的比索。
财政部副部长 Santiago Levy 写了一份减贫报告，成为另一件事的种子：先做试点，等到 Levy 坚持先做规范的监测和协调再扩大规模，1997 年以 Progresa 之名上升为全国项目。资金来自项目取代的那些低效食品补贴的重新调配。项目从 30 万农户家庭、5800 万美元预算起步，仅占 GDP 的万分之四，由社会发展部 SEDESOL 管理，并设了一个让卫生、教育、财政各方都能分到权益的理事会。
换别人会怎么做
标准工具箱是实物式的：补贴食品流通、价格支持、普惠式转移。每一招都烧掉预算，却不改变家庭下一步做什么——喂饱了的孩子照样能在十二岁辍学——而且一旦落地，政治上很难撤掉，也几乎无法评估。
他们看到了什么
稀缺的投入不是食品，而是每个家庭正在形成的（孩子）人力资本。Levy 不再补贴消费，转而购买行为：把现金付给母亲，条件是经验证的上学和诊所出勤。
那一手
Progresa 直接把现金发给贫困家庭——金额约为家庭收入的三分之一，每两个月付给母亲一次——条件是两件事：孩子上学（小学三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出勤率至少 85%，女生补助更高），以及家庭使用一套预防性卫生服务。项目从一开始就按实验来搭建：506 个村庄被随机分组，320 个接受项目、186 个作对照，基线数据覆盖约 2.4 万户家庭——这是墨西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评估全国性减贫项目。
为什么管用
现金比任何实物资助都更尊重家庭对自己需求的了解，而条件又把付款恰好绑在能打断代际贫困的行为上——上学和预防性卫生——于是这笔转移同时供养家庭的当下、也购买孩子的未来。付给母亲，是把钱对准那些最可能把它花在孩子身上的家庭成员；为经核实的行为付钱，让项目可以被审计；把落地随机化，产生了让项目能挺过选举的证据——因为每届新政府接手的都是证据，而不是承诺。
值了多少
贫困下降 1.8 个百分点，儿童患病率下降约 23%，中学入学率女生上升 3.4 个百分点——而起点不过是 1997 年的 5800 万美元和 30 万家庭。
什么时候会失灵
条件另一头的服务不存在时，它就失效——没有学校可上、没有诊所可去；Progresa 自己的靶向恰恰漏掉了这两样都够不着的赤贫家庭。当现金还不如一个孩子做工挣得多时、当条件无法廉价核实时，它也会失效。它还始终被政治绑架：三次更名都挺了过来，项目却一纸法令终结，与消失只隔一次选举——它被测量到的效果，熄灭时比诞生时更大。
后来呢
先后更名为 Oportunidades、Prospera，因为每个部都握有一份权益，这个结构熬过了三届政府的更替，覆盖扩大到约 500 万家庭，并被 50 多个国家复制。它的终结是政治性的，不是证据性的：2019 年被突然叫停，2025 年一项研究发现入学率随即下降，损失集中在高中年龄段的男孩身上——项目在终止时的效果甚至比诞生时更大。定位靶向也不完美：约 24% 的合格家庭被漏掉，22% 的受助者其实够不上条件，90% 受访的受助者认为筛选不公。
资料来源
- [1]From Progresa to Prospera: A Case Study on Mexico's Conditional Cash Transfer ProgramHarvard Ministerial Leadership Program, 2025ministerialleadership.harvard.edu
- [2]Rolling Back Progresa: School and Work After the End of a Landmark Anti-Poverty Program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2025nber.org
- [3]PROGRESA Conditional Cash Transfer — registry entryThe Experiment Society, 2026experimentsociety.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