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根特勒看清排版的瓶颈不是排字，而是排完之后的回收分发，于是改成分行重铸

问题

排字机加快了排字，却没加快把字回收分发的速度

背景

换别人会怎么做

包括造价惊人的Paige Compositor在内，每一位同行发明家都在造机器去更快地排布预先铸好的字——自动化的都是看得见、有计时的那一半，大家都认定加快排字速度才是关键所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真正的瓶颈不是排字，而是排完之后把它们收回去。早先每一台机器印完一版后，仍然要同样慢的人工分发，把排字省下的时间悄悄抹平。与其一枚一枚地复用那些字，不如每次直接把字熔掉、重铸成新字，那样就根本没有什么可分的了。

那一手

生于德国的乐器匠Ottmar Mergenthaler在华盛顿特区工作，他彻底放弃了「排布预先铸好的字」这条路。他的Linotype机让操作员用键盘排出一行可复用的黄铜字母模（矩阵），随即把整行铸成一根实心金属条（铅条）；矩阵用完后自动落回字库盒，供下一行再用，而印出来的铅条本身直接熔化、日后重铸——压根没有要手工分发的环节了。

为什么管用

与其排布上千枚各自独立的可复用金属字，Linotype改用可复用的黄铜矩阵重铸一行的新字，从而把「分发」彻底移出了工作流：矩阵铸完自动落回字库盒，供下一行再用，而铸出的铅条本身无需分拣——用完直接熔化。默根特勒砍掉的分发工夫，在时间上约等于别人仍在试图加速的排字工夫，所以他的净产能增益远大于任何只优化排字的机器，这也正是《论坛报》30台机器能抵上约90名手工排字工产量的原因。

值了多少

第一台可直接浇铸的机器于1884年7月运转；《纽约论坛报》用一台排版了1886年7月3日那一期的部分版面，一年内就投入了30台日常使用，据报相比约90名手工排字工的同等产量，一年可省约8万美元。一名Linotype操作员每小时可排出5,000至7,000个字符。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是用材料换人工，而非彻底消除成本：每一行都要烧掉新金属再重铸，是一笔持续的材料和能耗开销，只有人工相对机器工时和原料都很贵时才划算——1880年代的美国报纸出版如此，却不是普适的。它还只在「被收回」的那件东西可以廉价地加以销毁和重造时成立；当要分拣的东西必须原样复用而不可熔化时，重铸就替代不了分发。

后来呢

到1910年，Mergenthaler Linotype Company已造出约16,000台机器，1954年在全球达到70,000台；Linotype成为报纸和书籍排版背后占主导的技术长达125年以上，直到20世纪末才被照排和数字化系统取代。

资料来源

1. [1]Ottmar MergenthalerImmigrant Entrepreneurship (German Historical Institute / Business History Conference), 2015immigrantentrepreneurship.org
2. [2]Linotype Invented and Built in BaltimoreAmerican Printing History Association, 2014printinghistory.org
3. [3]Machine for producing linotypes — US Patent 436,532 (granted 16 September 1890)United State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 (via Google Patents), 1890patents.goog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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