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dio La Benevolencija & Elizabeth Levy Paluck, 2009

问题

大屠杀之后，加害者和幸存者又比邻而居——关于团结的说教毫无用处。

背景

1994年大屠杀十年后，卢旺达的胡图族和图西族重新比邻而居——指控者挨着被指控者——政府官方项目则自上而下宣讲团结。广播是这个国家的主流媒介。一家总部在阿姆斯特丹的NGO「Radio La Benevolencija」雇佣卢旺达编剧和演员制作了 Musekeweya（「新黎明」），一部关于两个虚构社区的肥皂剧，镜像了该国自身的分裂：剧中人物跨越族群界限、违抗煽动暴力的领袖，并公开谈论创伤。

对付仇恨的标准做法是说服——教育运动、道德说教、针对人们信念的讯息。时任耶鲁大学教职的 Elizabeth Levy Paluck 猜测，起关键作用的不是信念，而是每个人猜测他人所持有的准则。于是 Musekeweya 被当作娱乐来制作、当作药物来检验：卢旺达各地的社区被随机分派，每周聚集收听一年——一半听 Musekeweya，一半听 Urunana（「手拉手」），一部关于生殖健康和艾滋病的肥皂剧。试验在2009年发表前的几年间进行；公开可读的记录没有确定其确切日期。

换别人会怎么做

直接说服信念：办教育运动、播发道德说理、宣讲团结——瞄准人们所想的。这扇门在这里失灵，因为支配行为的不是信念：经历大屠杀之后，公开改变想法本身就是社交上的危险之举，所以人们会继续表演他们猜测的社区期望。正面争论还会激起防御——说理本身成了要抵抗的威胁。

他们看到了什么

Paluck 的年度试验发现，这部剧几乎没动个人信念——行为却照样变了。变的是每个人对他人所作的猜测：卢旺达人对跨族通婚、异议、信任持何看法。

那一手

一项为期一年的随机实地试验：一组社区每周聚集收听 Musekeweya（和解剧），对照组则收听 Urunana（健康肥皂剧）。讯息藏在故事而非说教里——角色示范跨族群友谊、对暴力权威的异议、以及谈论创伤——每周的剧集成为一次集体收听，随后由听众们自己展开讨论。

为什么管用

虚构带给听众副社会接触——反复、亲密地接触另一方的角色，却没有真实接触的风险。因为是故事，它能上演现实还做不到的场景：一段跨族群友谊、一次拒绝跟随煽动暴力的领袖、一个幸存者开口谈创伤。听众的私下看法几乎不动，但对社区看法的估计却变了——行为跟着这个估计走：通婚变得可想象、异议变得可说出口、创伤变得可谈论。每周的集体收听把每集变成一遍对新生准则的当众演练，情感带着讯息越过说理所激发的防线。

值了多少

十二个社区，一年：听众更认同跨族群通婚和公开异议，更愿意谈论创伤——而个人信念原地不动。

什么时候会失灵

只要目标行为是私下的动机驱动而非受准则支配，或者观众无法在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用外国面孔的进口剧本什么都改变不了；这里的编剧和演员都是卢旺达人——它就会失效。它需要一个人们真正共享的媒介，以及时间：这种转变花了一年的每周剧集，不是一次播出。而且它改变的是准则而非信念——当障碍是顽固的虚假信息或真实的信仰时，一个故事本身并不够。

后来呢

2009年发表在《人格与社会心理学杂志》上——在社区层面随机化的年度实地试验——它成了减少偏见研究的里程碑之一，被引用近千次，并获得《纽约时报》报道。Musekeweya 继续播出；「是准则而非信念承载行为」这一发现此后已传播到远超卢旺达的公共卫生和和平建设项目的设计之中。这项研究自己诚实的保留，正是本案例的寓意：个人信念几乎没动——和平建立在人们以为邻居所相信的东西之上。

资料来源

[1]Reducing intergroup prejudice and conflict using the media: A field experiment in Rwanda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2009doi.org
[2]Between Fiction and Reality in Post-Genocide Rwanda: Reflections on a Social-Psychological Media Intervention for Social ChangeJournal of Social and Political Psychology, 2014jspp.psychopen.eu
[3]Radio Soaps Stop Hate (solution summary)Stanford University (SPARQ), 2009sparq.stanford.edu

卢旺达用一部肥皂剧对抗仇恨——它改变的是准则而非信念，而这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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