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 2006 · Green Bank of Caraga (product designed with Giné, Karlan & Zinman) · Rural banking / public health
菲律宾一家银行扣住吸烟者自己的钱，直到尿检证明他真的戒了烟
问题
72% 的吸烟者想有朝一日戒烟，只有 18% 想现在戒——而发传单填不平这个差距
背景
2000 年代中期，Mindanao 岛上几乎每十个菲律宾成年人里就有三个抽烟，研究里的吸烟者每周花约 100 披索买烟——接近月收入的 15%。多数人想脱身：72% 说希望有朝一日戒掉，45% 在过去一年里试过。而这片地方能给他们的是什么？是信息——讲吸烟危害、教戒烟窍门的传单，光靠这个几乎没打动任何人。
乡村银行卖的是储蓄账户，不卖行为改变，当地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一个吸烟者给自己的决心标个价码。研究学者 Xavier Giné、Dean Karlan 和 Jonathan Zinman，与贫困行动创新组织及 Agusan del Norte 的 Green Bank of Caraga 合作，怀疑缺的不是动力而是承诺——一种能让那个想戒烟的自己，把六个月后那个想要一根烟的自己绑住的办法。
换别人会怎么做
标准套路是说服用与信息——传单、警告、咨询——目标是说服吸烟者戒烟，而在这里行不通，因为 72% 早就被说服了。烟草税这类价格手段属于政府，不属于乡村银行；而尼古丁替代品要花钱，吸烟者不愿意为戒烟掏。每一条现成的路都在跟吸烟者的理智说话，而理智恰恰是烟瘾冲上来那一刻先输掉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什么
每个吸烟者身体里都住着两个客户：72% 想有一天戒，只有 18% 想现在戒。CARES 就是这两者之间的一份契约——那个"以后再戒"的自己押上真金白银，由尿检来裁决。
那一手
CARES（Committed Action to Reduce and End Smoking）是一种自愿储蓄账户：吸烟者开户时自己定一笔存款（最低 50 披索，约一美元），并鼓励他拿本该花在烟上的钱来追加。六个月后做一次尿检，测烟草和可替宁：通过了，每一披索都能拿回；没通过，余额就捐给慈善机构。
为什么管用
这笔存款把虚无的决心变成一笔具体的、属于自己的损失：钱放进以吸烟者本人名义开的账户里，于是每一次烟瘾冲上来都有了价码——放弃，就有一笔他数得清的余额捐给慈善。损失厌恶做成了意志力做不到的事。尿检堵死了自报谎言的漏洞，谁也没法跟可替宁讨价还价。罚金捐给慈善而非银行，让惩罚保持诚实，因为银行从失败里一分不得。而通过的人把钱分文不少拿回，戒烟的人失去的只有烟瘾本身——这正是为什么一年后的突击检测里戒断率仍然更高：六个月的押注把人扛过了最难熬的阶段，直到烟瘾自己断掉。
值了多少
11% 的人报名；报名者六个月后戒干净的几率高 3 个百分点——一年后的突击检测里，仍然比对照组更干净。
什么时候会失灵
它只招来自我筛选的人——11% 报名——所以搬不动整个群体，而且要有闲钱：最穷的吸烟者糟不起把钱锁起来。检测必须让客户相信、又无法糊弄，罚金的去向也得看着正当；把钱转给银行而不是慈善机构，报名就崩。押注得卡在烟瘾的拉力和客户的能力之间——太小，烟瘾随手就付得起；太大，没人肯签。
后来呢
CARES 于 2010 年发表在《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上，成为这一领域最干净的示范之一，证明自掏腰包的承诺契约能带来持久的改变——最亮眼的是 12 个月后的突击检测：押注早已结束，戒断还在。作者后来又跑过规模更大的承诺契约试验（Commit to Quit），其中一人还参与创办了 StickK——把这份契约原样卖给大众：钱押在托管里，以可验证的证据兑换。
资料来源
- [1]Put Your Money Where Your Butt Is: A Commitment Contract for Smoking Cessation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 2010aeaweb.org
- [2]CARES Commitment Savings for Smoking Cessation in the PhilippinesAbdul Latif Jameel Poverty Action Lab (J-PAL), 2010povertyactionlab.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