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2006 · Government of Bihar (Mukhyamantri Balika Cycle Yojana) · Public policy / education

政府想给女孩发自行车，但发放实物恰恰是腐败常第一个下口的环节

问题

一项福利的受益人要可靠地拿到属于她个人的那份，可能在这个系统里，实物分发在送达前通常已流失掉大半价值

背景

比哈尔邦是印度最穷的邦之一。女孩在九年级附近大量辍学，一部分原因是离家太远、往返初中的路上又担心安全——初中比小学稀散得多。想务实解决，自行车是最直接的：剪短通勤时间、让上学可行。但比哈尔邦的福利分发系统有据可查：实物在抵达预定的受益人之前，常被腐败和挪用大量截走。

如果照旧走行政渠道采购、发放实体自行车，很可能重演同样的流失：车或其对应价值还没到女孩手里就被掏走，或被挪作其他用途、甚至转给家里其他成员。

换别人会怎么做

显而易见的办法是照旧靠邦里已有的福利分发渠道采购、发放实体自行车——就是比哈尔邦现成的行政系统，同样的官员、同样的部门，而正是这些人有货品在抵达前被腐败和挪用大量截走的前科。

他们看到了什么

比哈尔邦的设计者看出，流失不是分发渠道监督不够的问题，而是任何挡在邦政府和女孩之间的经手人——管采购的部门、替她代收货物的家长——结构上都可能成为钱被改道、拖延或稀释的节点，无论有没有人存心舞弊。干脆把经手人全部撤掉：直接把钱打给女孩本人，并以她本人入学为放款条件，就等于剥掉了中间人本可以抓在手里的裁量权。

那一手

2006年起实施的 Mukhyamantri Balika Cycle Yojana 计划下，比哈尔邦把一笔专用于买自行车的现金，直接发给每位入读九年级的女孩——不发给她的家庭，也不是发一辆实体车——条件是她本人确实入学，让「够不够格」的判定和「谁来收款」都系于这个女孩自己，而不是任何中间环节。

为什么管用

把资格触发条件（九年级入学）和收款人都绑在同一个女孩身上，就没有家长、部门或官员能在这个钱的路上截留或改道——现金直接进那位本人的账户，而她的行动（入学）已经证明她够格。因为这笔钱是专款专用、带条件的现金，而不是需要采购、逐级分发的实物，就不存在一长串可被层层揩油的货品供应链，流失率因此压到5%以下，和比哈尔历史上的实物损失形成对照。扫清往返初中的现实障碍之后，剩下的就自然发生：如今付得起通勤的女孩入了学、参加了会考、及格率明显更高，说明对教育的需求其实一直在——卡住的只是能不能够得着，而不是想不想上。

值了多少

暴露在该计划下的女孩群体，适龄初中入学率大约上升32%，对应的性别入学差距大约缩小40%；参加高利害初中会考的女孩增加18%，及格人数增加12%。另有一份报告显示，这种直接打到受益人手中的现款设计，流失率低于5%，跟比哈尔邦历史上实物分发的损失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机制的前提是能定位并直接付钱给某个具体的人，这就要求有最基本的行政设施——能核实入学，能让现金或等价物不经第三方经手就落进那人手里。它还假设这个人拿到资源后真能决定怎么用；在家里，这一条可能落空——如果女孩家人把名义上给她的钱挪作他用，不过「专款专用+以入学为条件」还是让它比无条件发钱更难藏住挪用。最后，它只修了它瞄准的流失和可及问题——治不了女孩仍然可能不上学的其他原因（距离之外的安全顾虑、家人反对上学、家里需要她干活），所以这项计划让人学率和及格率有明显起色，却没能推到百分之百。

后来呢

这项计划被经济学家 Karthik Muralidharan 和 Nishith Prakash 研究过，2017年发表在《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成了发展经济学里经常引用的案例——定向个人的有条件现金转移，作为能抗流失的实物分发替代方案。2016年的一项长期追踪回访还发现，领过计划多年之后，这些女孩完成初中的比例仍明显更高，平均结婚也比同龄人晚约六个月。

资料来源

[1]Cycling to School: Increasing Secondary School Enrollment for Girls in India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Applied Economics), 2017aeaweb.org
[2]Wheels of power: Long-term effects of the Bihar Cycle ProgrammeIDEAS For India, 2020ideasforindi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