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dOpinion.FYIEN
genius.wiki

#432 1914 · American Society of Composers, Authors and Publishers (Victor Herbert) · Music / intellectual property licensing

作曲家无法一家家盯住每家放歌的餐厅,于是把版权打包成一张通票,一次全卖

问题

没有任何作曲家能独自盯住、并向每个播放其音乐的场所收取版税

背景

20 世纪初,乐谱销售是作曲家最主要的收入,受版权法保护。但越来越多的餐厅、酒店和夜总会开始雇乐队和钢琴师,为付费顾客演奏受版权保护的歌曲,却只按这些乐手当初买乐谱付过钱,不再向作曲家付任何费用。1909 年版权法在字面上给了词曲作家就公开演出收费的权利,却没能给他们任何实际收取这笔钱的办法。

单个作曲家无法在任何一个晚上盯住哪怕一小部分正在播放他歌的场所,更别说挨家谈价收钱;即便他能找出每一处侵权,为小额款项逐家起诉也毫无经济意义。1914 年初,作曲家 Victor Herbert 与 Giacomo Puccini 在纽约共进晚餐,Puccini 揶揄他:欧洲作曲家恰恰能为这类演出收到钱,而 Herbert 当晚听着餐厅乐队演奏自己的作品,却分文未得。

换别人会怎么做

每位作曲家可以逐个找出所有播放自己音乐的餐厅、酒店和剧院,直接谈判收费;或者干脆接受公开演出除最初卖出乐谱外不产生任何收入的现实——这是任何单打独斗的词曲作者实际可走的仅有的两条路。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单个作曲家永远不会为监测一家歌在千家场所的播放而付出成本,场所也不愿为一段背景音乐去和几百位词曲作者逐一谈判。但只要把所有作曲家的歌合并成一份曲库,任何场所都能付一笔钱整体授权,维权问题就不再是「追查我这一首歌的每一次播放」,而变成「一家机构向所有人授权一份曲库」——用同样一堆各自无解的碎片,拼出一个完全不同、可以解决的问题。

那一手

Herbert 召集了当时一批顶尖作曲家、出版商和词作家——包括 John Philip Sousa——于 1914 年 2 月 13 日创立美国作曲家、作词家与出版商协会(ASCAP),把各家曲库合并成一份合集,任何场所都能以一笔年度费用整体授权,而不必逐一同各词曲作者谈判。ASCAP 当年就把第一张总授权(blanket license)卖给百老汇一家餐厅,收了 180 美元,此后数月内纽约又有多家酒店和餐厅跟进。

为什么管用

把每位成员的作品捆进一张总授权,消灭了让双方各自维权都寸步难行的交易成本——场所付一笔可预测的费用,不必谈判几十笔单独交易;作曲家不必亲自盯住任何一场演出就能拿到钱。1917 年最高法院在 Herbert v. Shanley 案中裁定,即使未单独收取门票费,为娱乐付费顾客而播放的音乐也构成营利性演出,堵死了场所一直用来狡辩「分文不欠」的最后一个漏洞,让总授权真正有了法律牙齿。

值了多少

场所拒绝付钱时,ASCAP 起诉,官司到 1917 年最高法院的 Herbert v. Shanley Co. 案。大法官 Holmes 裁定:为娱乐付费顾客而播放的音乐属营利性演出,需要授权。裁决给了总授权法律强制力,「合并曲库、整体授权」从此成为全行业演出权收费的标准机制。

什么时候会失灵

只有当合并后的曲库大到期场所确实需要其中大部分时这一招才成立——只收录零星几位词曲作者的版权协会,会让场所宁可干脆不放他们的歌,也不愿为一张授权付费;而一份全备的曲库则让回避变得不现实。它还有赖于法院把无票的即兴音乐认定为真正的商业演出;没有这一法律支撑,场所完全可以辩称,自己从没卖票让人听背景音乐,所以分文不欠。

后来呢

今天,ASCAP 的总授权仍是作曲家与出版商就公开演出收取报酬的核心机制,被 BMI、SESAC 等同行复制,并从餐厅、电台一路延伸到流媒体平台;其底层结构——把许多权利人各自无法单独主张的诉求,合并成一份可整体授权的曲库——早已超出音乐,被用在任何单一权利人无法独自维权的碎片化权利领域。

资料来源

  1. [1]ASCAP Forms to Protect Writers and Publishers of MusicEBSCO Research Starters, 2022ebsco.com
  2. [2]ASCAP and the Birth of Performance Rights OrganizationsUniversity of Oregon (Pay for Play open textbook), 2022opentext.uoregon.edu

收下它

同一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