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 2016 · Arthur Zang (Himore Medical) · medical devices
Arthur Zang 把心脏检查拆成两半，让村诊所也能「借」到一位心内科医生
问题
乡村病人需要心脏专科医生，喀麦隆只有几十位，几乎全挤在两座城市里。
背景
喀麦隆的心脏病人面对一道残酷的算术题：这个约 2200 万人的国家只有几十位心内科医生，几乎都集中在雅温得和杜阿拉，而一半人口住在离这两座城市几小时车程的乡村。在偏远地区出现胸痛的病人，要赶一天路才能见到专科医生，更常见的是根本见不到。官方的答案是多培养心内科医生，可这条培养链每名医生要走将近十年，而且毕业生最终又会回流到那两座城市。
2009 年，Arthur Zang 还是雅温得理工学院的学生，毕业论文写的是用无线网络传送心跳。他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一位叔叔死于心脏病，于是把这个问题当作自己的事。他咨询了雅温得的心内科医生 Samuel Kingué，问一次检查到底需要什么，便先把自己的软件装进一台现成的平板电脑，随后决定自己动手造硬件：一台能扛住潮湿、土路和停电的触摸屏设备。2011 年 12 月他申请了专利（OAPI 第 16213 号），并创办 Himore Medical 来生产它。
换别人会怎么做
面对「这里没有专家」，标准的答案是在这里造出专家：多培养心内科医生、把他们派到地区医院、建起存放设备的诊所。这条培养链每名医生要走十年，花费高到医疗体系拿不出来，而且历来的结果都是毕业生回流到雅温得和杜阿拉。另一个默认做法是搬病人——坐六小时大巴，只为了十五分钟的检查。两个答案都默认心内科医生和病人最终必须共处一室。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次心脏检查其实是两份工作：采集信号——机械的、可教的；以及解读结果——这需要十年训练。把两份活捆在一个人身上，让这个人的稀缺变成了病人的病。
那一手
Cardio-Pad 把一次心脏检查拆成两段可以分开完成的工序。乡村诊所的护士或全科医生把电极接上，在平板电脑上完成心电图——这是机械的一边，几分钟就能学会。读数通过手机网络传到大城市的心内科医生手里，由他诊断并把指示传回，整个过程来回大约 20 分钟。这台设备为真实环境而造——六小时续航、密封防潮、经得住颠簸道路——定价约 2200 欧元，远低于一台常规心电图仪器。
为什么管用
检查一旦拆开，只有稀缺的技能必须移动——而数据在人动不了的场合几乎免费移动。喀麦隆已有的手机网络成了救护车：全科医生当检查的手，心内科医生当检查的眼。雅温得一位心内科医生如今一天能为几十个村庄读出结果，而不是只见得到那些送到他门口的病人，于是一批固定的专家突然能覆盖原本够不着的群体。又因为整个过程压进 20 分钟，读数仍然属于坐在护士面前的病人，而不是被送到别处的一份病历。
值了多少
到 2020 年，这台设备跑在约 100 家喀麦隆医院和另外五个国家里，20 位心内科医生远程读了 9800 次检查。
什么时候会失灵
这套模式需要一条网络把读数带走，远端还要有富余精力的专家——一旦进了信号盲区，或者城市里的队列早已被转诊淹死，这趟来回就会拉长甚至断掉。它转移的是解读，不是操作：需要手术的病人照样得赶路，所以这台设备延伸的是诊断而不是治疗。它还假设诊所那头有能学会机械那半边的人；一个连卫生员都没有的行医点，根本没什么可拆。Zang 自己就感受到了远端的瓶颈——他那 20 位解读医生忙不过来，手机里塞满没读的检查。
后来呢
Zang 在 2014 年被评为劳力士雄才伟略大奖青年得主，2016 年拿下英国皇家工程院的非洲工程创新奖。为制造这台设备而创办的 Himore Medical 发展到约 15 名员工，把设备出口到科摩罗、加蓬、几内亚、肯尼亚和尼泊尔——这是喀麦隆对「专科医生短缺」的一个回应，而大多数医疗体系只会用缓慢培养更多专家的方式去补这个缺口。
资料来源
- [1]Cardiopad: Reaching the Hearts of Rural Communities in AfricaWIPO Magazine, 2014wipo.int
- [2]Africa Prize for Engineering Innovation — Arthur Zang (Cardio-Pad)Royal Academy of Engineering, 2016africaprize.raeng.org.uk
- [3]The day Bluetooth brought a cardiologist to every village in CameroonGeneva Solutions, 2020genevasolutions.news